大夏同顺三年秋七月,暑气渐渐消散。
而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紧张气氛。
先是瑞王次子夏非尘在京城万宝阁遇刺,不治身亡。
消息传至永州瑞王府,瑞王悲痛欲绝。
以 “清君侧、讨凶逆” 为名,派兵十万。
连克衡州、潭州二城。
兵锋直指京城,声言要为次子讨还公道。
同顺帝夏以晨闻此消息大惊,急召百官议事。
孙太尉力主出兵镇压,奏请调云州边军驰援。
云州总兵沈星回,光复其父职位—— “镇国大将军” 之称。
遂领边军十万,日夜兼程奔赴战场,两军于河间府对峙。
彼时河间府内,百姓闻听兵至,多携家带口逃往江南。
沿途饿殍渐增,秋田荒芜,朝野上下皆有忧色。
未及半月,江南忽传惊天讯息:
镇守江南的靖王秦彻,于江城设坛。
正式上表归顺先帝嫡女明昭公主夏以沫。
秦彻本为异姓王,当年受先帝宣德帝恩遇,得掌江南兵权。
其治下 “仓廪实、百姓安”,素为军民所敬。
此番归顺,秦彻亲率麾下将佐跪于明昭公主面前。
言 “先帝待臣有一饭之恩,今公主持先帝遗旨,臣当效死力,以安社稷”。
江南三十万军随之归心,荆襄、吴越诸州府亦闻风响应,纷纷上表称臣。
同顺三年秋八月朔。
明昭公主于江城太极殿(江南临时行宫)昭告天地,出示先帝宣德帝遗旨。
遗旨字迹遒劲,乃宣德帝亲笔,钤 “大夏国玺” 及先帝私印 “宣德御宝” 二印。
文曰:“朕承天命,治大夏二十有三载。
嫡女明昭,自幼敏学,通经史、知兵略,有治国安民之才。
朕百年之后,当传位于明昭,以继大统,勿使社稷旁落。
若有逆臣篡权,天下共击之。”
诏书宣读毕,百官跪拜,三呼 “吾皇万岁”。
明昭公主遂遵遗旨,册封为大夏皇太女,总领江南军政要务。
同日,皇太女府传出先帝遗书:
孙启元与夏以晨合谋,以西域迷魂散置于先帝汤药中。
致先帝神智昏聩,逼其传位于夏以晨。
先皇后被囚杀于凤栖宫,伪作 “自焚殉情”,其罪罄竹难书。
遗书传至京城,朝野震动。
京中旧臣多有曾受先帝恩遇者,或暗通江南,或托病辞官。
地方州府亦有半数上表,称 “唯皇太女为正统,誓讨篡逆之贼”。
当月月末,明昭皇太女以 “肃正朝纲,诛奸佞、复正统” 为号。
命靖王秦彻为兵马大元帅,领江南军二十万,自江城北上。
沿途州府望风归降,不过半月便收复了泊州、常州等城,兵锋直逼京城。
战火蔓延之处,百姓虽有流离,却多对皇太女心怀期待。
毕竟同顺帝在位三年,沉迷享乐,任由孙党盘剥。
旱情不闻,流民不顾,早已失了民心。
大夏王朝却陷入了自开国以来最严重的内乱,史称 “同顺之变”。
时人有诗云:
“秋风吹角动边城,一纸遗旨定正统。
莫道女子无丈夫,江南旌旗向帝京。”
抚州城外。
夜晚的风打在军帐帆布上唰唰作响。
夏以沫立于案后,目光盯着沙盘上的抚州不放。
知府周垣乃是同顺帝夏以晨的舅父,两年前由孙太尉举荐上任。
他身为周家人,肯定不会轻易投降。
二十万大军围城已逾五日,城楼上的守军仍精神抖擞。
“若秦彻在就好了。” 夏以沫轻叹了口气。
三个月前从江南起兵,沿途州府多是望风归降,偶有抵抗也撑不过三日。
唯有抚州,凭恃着城高池深、物资充足,竟摆出了久守的架势。
眼瞅着马上就要入冬,士兵们的冬衣虽已备好。
可长期驻扎野外,冻伤、疫病迟早会找上门。
更遑论秦彻正带着十万兵力在播州与瑞王军胶着。
她这边若耗太久,恐难支援。
思及此,她的眉峰拧得更紧。
连烛火的微光,都照不进眼底的愁绪。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一股寒风窜了进来。
林清禾的身影紧随其后。
她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开口时气息仍有些不稳:
“皇太女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
“清禾。”
夏以沫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林清禾的话语顿在喉间。
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林清禾脸上。
眉梢微蹙,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凝重:
“你刚才叫孤什么?”
林清禾愣了愣,下意识地重复:
“皇…… 皇太女殿下?”
她话音刚落,便见夏以沫走到帐中。
似乎在问她,又是在问自己,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浅的疑惑:
“清禾,你说,‘子’之一字,难道仅指男子?
女子亦是父母之子,何以男子立为储君,便称‘太子’。
女子却要冠个‘太女’的名号,刻意区分?”
林清禾闻言,顿时语塞。
她垂眸思索片刻,才斟酌着开口:
“这…… 历朝历代以来,从未有女子登上帝位。
储君之位自然也只归男子所有,‘太子’便是约定俗成的称谓。
殿下身为女子承继大统,前朝无例。
故暂称‘皇太女’,也是为了让朝野上下有个适应……”
“适应?”
夏以沫轻轻摇头,目光变得愈发坚定。
“孤推行男女平权,允许女子科举入仕、参军理事。
难道到了孤自己这里,还要因性别被冠上特殊的称谓?
女子亦是子,储君之位,何来‘男女’之分?”
她走到林清禾面前,声音清亮,字字掷地有声:
“传孤旨意,自今日起,朝野内外一律称孤为‘太子’。
孤要让所有人知道,子之一字,无论男子、女子都可用。
从此不止这个字,我要女子也能撑起这大夏的半边天”
林清禾怔怔地看着夏以沫,见她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只有打破千年陈规的决绝与坦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敬意。
她当即屈膝跪地,声音比往日更显郑重:
“臣林清禾,遵太子殿下旨意!
臣这便去拟诏,传告全军乃至各州府!”
夏以沫颔首,看着林清禾起身离去的背影,帐外的朔风似乎也柔和了些。
她重新走回案前,目光落在抚州的地图上,方才的愁绪竟散了几分。
连 “太子” 与 “太女” 的陈规都能打破,一座抚州城,又怎能困住她?
无论如何,她都要拿下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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