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墟之上:与天争命

岁寒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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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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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生此时已经气喘吁吁,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

虽不致命,但精神和法力的消耗巨大。

他意识到,这样下去绝对不行。“自己”迟早会把自己耗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边艰难地格挡闪避,一边观察着四周。

他发现,无论他如何移动,如何改变方向,湖中心那座小岛与他的距离,似乎从未缩短!

这些“水影”的目的,似乎并非杀死他,而是……困住他,迷惑他。

他想起了“水月洞天”的名字。

“水月,镜花水月,皆是虚妄!”

他回想起金行试炼中感受到的“真实”情感,木行试炼中建立的“真实”连接。

与那些直达本心的体验相比,眼前这些徒具其形的复制品,是何等的空洞与虚假!

想明白这一层后,他忽然停下所有动作,就那样静静地立于水面,闭上了双眼。

任凭“自己”的刀锋划过身体,虽然带来了真实的痛感,但他却恍若未觉。

“所见,一定是真实吗?”。他问自己。

“所感,一定是真实吗?”。痛感如此清晰。

“若所见所感皆可为虚,何以为真?”

他的心神沉入识海,沉入那枚刚刚凝聚的“不屈剑魂”之中。

剑魂微颤,散发出坚定、自我、本真的光芒。

“我思,故我在。我心所在,便是真实!”

这一刻,一个明悟如同朝阳冲破迷雾:

“它们是我的倒影,是因我而动,因我而存。

我不动,它们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我不以它们为敌,它们便不再是敌!”

“湖是镜,岛是幻影,连我脚下的‘水’,也未必是真实的水!

真正的‘岸’,不在远处,而在我的脚下,在我的心中!”

萧寒生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不再有迷茫与焦躁,只有一片澄澈如这湖水的清明与坚定。

他不再看那些围攻而来的水影,也不再望向远处的湖心岛。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脚下,那微微荡漾的水面倒影上。

倒影中的他,眼神依旧带着一丝被制造出来的杀意。

他对着自己的倒影,微微一笑,朗声道: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幻由心生,亦由心灭。此身立于水云间。”

他抬起脚,不是向前,而是向着自己认定的、与湖心岛截然不同的一个方向,轻轻一步踏下。

“何处不是彼岸?”

“噗——”

如同泡沫破裂的轻响,连绵不绝地响起。

在他一步踏出的瞬间,所有的水影,连同他们手中的刀,他脚下的广阔湖泊,乃至远处那座诱人的湖心岛……全部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水珠,然后消散于无形。

周围的环境急剧收缩、变化,,,,

他发现自己从未离开过最初站立的那片水域,只是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覆盖了整个感官的庞大幻境。

一枚深邃如夜空,内部仿佛有水流缓缓旋转的黑色符石,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

他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一股清凉、宁静、能涤荡心神的“真如之水”流入他的体内。

这一刻,他对于自己脚下的大道又有了一丝感悟!

他从水行空间出来后,发现阿忘正在出口处一脸笑意的望着他,

眼中一片赞赏之色,“好一个‘何处不是彼岸’!破妄存真,一念之间。

此关,你过得比我想象的更为透彻。这‘真如之水’,你已得其味。”

萧寒生抿嘴一笑,“怎么滴?阿忘大剑仙也学会夸人了?”

“切!你你也就值得我夸你这么一丢丢!”

阿忘傲娇的说道。

萧寒生哈哈大笑,口中说道:“好啦!还有两关呢!咱们别浪费时间了,走吧!”

说着,他先朝前走去,步履轻盈。

阿忘见状,嘴角一翘,“少年的脚步,就应该这般自在轻盈!”

手握三枚符石,萧寒生将目标锁定在那丝赤红色的光线上,

他跟阿忘跟随指引来到了一处盆地,盆地上方漂浮着一个赤红色的光圈。

萧寒生与阿忘对视一眼,随即飞身而起,直接跃入那赤红光圈之中。

进入里面的刹那,预想中的灼热并未降临,反而是一股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极致寒冷,瞬间将他包裹!

画面一转,他出现在一片位于沼泽深处的冰封世界。

脚下黑色的淤泥被冻得坚硬如铁。

四周耸立着奇形怪状的冰柱。

空气中没有一丝水分,就连呼出的气息都瞬间变成冰晶掉落。

此处空间的中央,是一块巨大的的万载玄冰。

在向里面望去,

发现那玄冰核心处,封印着一簇只有豆粒大小,颜色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金色火苗,它散发出的,不是温暖,而是一种更内敛、更极致的寂灭之意。

“这是,,,,,”

萧寒生喃喃自语,“地心炎晶!?”

随后,萧寒生尝试靠近,每走一步,都感觉自身的血液、法力都要被冻僵。

他运转灵枢中的法力真元,催动火系法术,一颗炽热的火球砸向玄冰。

“嗤……”

火球接触到玄冰表面,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就像一滴水落入沙漠,瞬间被那绝对的寒冷所“吞噬”,连热量都被彻底冻结。

他将手掌贴上冰面,企图输送法力激活内部的炎晶。

然而,法力刚一离体,就被一股恐怖的吸力疯狂抽走,同时,一股比他刚才感受的还要凛冽十倍的寒意,顺着手臂经脉逆流而上,所过之处,经脉冻结,灵力停滞!

他猛地缩回手,整条右臂已覆盖上一层白霜,僵硬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他脸色变得惨白,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外力无效!热量被吞噬!法力被冻结!

这簇火,仿佛已经“死”去,拒绝一切外来的唤醒。

萧寒生退后几步,剧烈地喘息着,呵出的白气迅速变成冰晶。

他看着玄冰中那簇微弱得可怜的金色火苗,又看了看自己几乎冻僵的手臂,脑海中闪过阿忘那心如死灰的眼神,闪过金行试炼中那些殉道者决绝的背影……

“寂灭……死亡……难道,一定要用‘生’的力量去对抗‘死’吗?”他喃喃自语。

“或许……唯有先拥抱‘死’,才能理解‘生’?”

“这簇火,它并非没有温度,而是它的‘燃烧’的意志,被这极寒……冻结了!”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他心中不断滋生、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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