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花带上,回到家,她刚换了一身厚衣服。恰好电话铃声响起,是老K打来的,她拿上手机出了房间。
接通瞬间,老K满是疲惫的声音传来:“根据你提供的信息,4S店老板叫吕正平,店员说他几天没来了,是吧?”
不等赵令娟回答,他又自顾自往下说:“就在维修记录追加后,他最后的通话记录是在11月3日凌晨3点,很可惜,是一个虚拟号码——”
“不过,我又查了吕正平的交际圈子和行踪,2号白天吕正平在一家高档餐厅和一个人见了一面,经查,此人叫方卫民——”
赵令娟下楼梯的脚步一顿,手捏住扶手,忍不住打断:“你说方卫民?”
“是,吕正平和方卫民是表兄弟。吕正平丧偶未再娶,独女吕婷婷于3号被人代办留学移民手续。”咕咚咕咚的吞咽声传来,老K连喝了几口水。
赵令娟继续下楼,坐到沙发上,将近期母亲在栖心别院发现线索、被半路拦截,再到现在车祸的指向说了一遍:“吕正平的失踪很可能和方卫民有关。如果是方卫民指使吕正平动手脚,那么,栖心别院肯定有大问题。”
老K停顿两秒,转了个话题“你今天不是要去鉴定机构拿报告吗?接下来的事交给警方去解决更稳妥。”
“我妈妈只是去栖心别院探望个人,现在车祸进了医院,方卫民在掩饰什么?”赵令娟更执着于想知道,栖心别院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水也许很深,你不怕吗?”老K的尾音带着无奈的叹息。
赵令娟闻言一愣,随即轻笑出声:“不知道,有人也这样问过我。我只是不想让我妈妈和彭晖白受罪。”
老K也不劝她,沉默之后只说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你放心,而且我不会鲁莽的。”赵令娟的声音轻且冷,透着无比的坚决,“刑侦队已经立案,有些‘真相’也该浮出水面了。”
电话挂断后,赵令娟坐着沉思了很久,将所有事情又过了一遍,才出发去中岚司法鉴定所取报告。
因为是周日,鉴定所只有值班的工作人员,显得格外冷清。
取完报告她又赶往刑警队,正好在大门口碰到隋之恒和老张他们,他们已经签完字准备离开,赵令娟点头打了招呼便往里面走去。
刑警队一楼大厅左侧的证据提交窗口,玻璃隔断上贴着《证据移交须知》,赵令娟将报告递进窗口。
年轻的值班民警将报告录入系统后,将盖了章的复印件和回执单推给她:“原件要入卷宗,会同步给办案组,这个具有同等效力。”
赵令娟道了谢,将文件收进文件袋里:“请问我能了解案件的提审结果吗?”
民警公事公办地回答:“提审结果会由王队亲自说明。”
“好的,谢谢。”赵令娟拿上文件袋出了刑警队。
赵令娟拿出手机看时间,刚过九点,屏幕上好几个未接来电和一堆微信消息,她才想起在刑警队的时候按了静音。
连忙点开查看,助理文颖的电话正好进来。
“赵总,出事了!”文颖在那边噼里啪啦地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赵令娟很快抓住重点,上次兴和康医疗的冷链运输协议有问题。
她又看了看短信,范师傅的消息更直观:
赵总,兴和康的货和单子对不上,箱号全乱了。接货的人不对劲,一直催着签“已验收”,位置已发您,速回电。
赵令娟回了电话让他注意安全,别以身犯险。不再作多想,她立马驱车来到了公司。
……
阳光斜斜地穿透晨雾,洒下的金光,被高矮不一的铁皮房、歪斜的砖墙和横七竖八的晾衣绳切割得支离破碎。
阴影中,几个蹲坐在墙角的流浪汉正目光浑浊的盯着他们,像在评估猎物的鬣狗。
周翊清下意识按住右肩的伤口,那里虽然已经包扎妥当,但每一次动作仍会传来尖锐的刺痛。他的脸色比昨夜好了些,却仍透着失血后的苍白。
“先生,走这边。”霍巴压低声音,用身体挡开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两人快速穿过贫民窟的巷道,鞋底碾过积水的污渍,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虹彩。
昨夜与雷欧分别后,霍巴就接到了岱恩的电话——他们成功从围剿中脱身,正与臧恺的支援部队汇合。
“周先生,您的伤……”周翊清听着手机里岱恩担忧关切的询问,目光却落在染血的绷带上。
“医生已经处理好了。”周翊清感受伤口的疼痛,语气尽量平静地打断他。
挂断电话后,他撕下被血黏住的衣服布料,重新包扎了伤口。月光下,他与霍巴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两把出鞘的利刃。
此刻,他们正赶往内城外的密林。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周翊清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穿过最后一条狭窄的巷子时,一只野猫突然从垃圾堆里窜出,惊起一群飞鸟。霍巴的手瞬间按在了枪柄上,而周翊清只是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树影。
他们到达时,密林中挤满了人,分成不同的阵营站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感。
臧恺和岱温带着士兵们与梭温带队的士兵们分立两边,双方间隔不过数米,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火线。
臧恺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配枪枪套,指尖微微发白。
周翊清和霍巴慢慢踱步到他们面前,臧恺的目光扫过周翊清的肩膀。岱温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冷硬如铁,但在看到周翊清的时候,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周先生,你还好吗?”
周翊清微微摇头,语气还有一点虚弱:“好很多了。”
身后的自由军士兵们呼吸粗重,枪托抵在肩窝,手指若有若无地搭在扳机护圈上。
梭温微微侧身,右手垂在身侧,袖口下手枪若隐若现。本格落后他一个身位,但背肌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眼角余光不断扫向暹罗联邦的人。
暹罗联邦的人虎视眈眈,有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喉结滚动。将军颂提目光不善地在两边来回扫视,手指在军装袖扣上不耐烦地敲打着,皮靴碾过地面的青草和碎石,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气氛并没有因为周翊清他们的出现而缓解,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似乎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片树林。
轰隆隆——
所有人目光转向声音来源处。
一队改装过的摩托车碾过山道,排气管喷吐着低沉的轰鸣,像是城外死亡沼泽里苏醒的鳄鱼。
车头焊着锋利的鳄齿钢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而每辆摩托车后座都载了一个手里拿着双刀的人,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布。
到得近处,骑手们将车横停,他们清一色穿着黑色无袖夹克,露出布满刺青的手臂——扭曲的经文、鳄鱼鳞片,以及帮派的标记:一只衔着铁链的鳄鱼。
“‘铁鳄帮’的人怎么也来了?”梭温低声咒骂,直接在枪柄上收紧。
从最前面的机车上下来一个人,他的面容被烈日晒得黑而皲裂,像老树皮一样粗糙,左眼上戴着一枚手工雕刻的象牙眼罩,上面刻着闭眼的佛陀。
他穿着一身旧式军绿衬衫,袖口微卷,右手缺了两根手指,手腕上露出一串骨链,据说是他的仇家的指骨。
“铁鳄帮”的话事人——塔隆,绰号“独眼佛”,他盘了盘骨链,独眼扫过全场,目光在颂提、梭温、臧恺和周翊清身上各停留一瞬,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挺热闹啊。”
颂提的指节在袖口上敲击的节奏停了;梭温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臧恺的手摸出配枪,手指搭上扳机;周翊清靠在榕树树干上,眼眸微眯,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现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这条街变成修罗场。
“各位想必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颂提向前一步,军靴碾碎一颗石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黑星矿开采会污染黑水河,下游几百万暹罗百姓靠这条河活命。联邦政府绝不会允许生态灾难发生。”
臧恺冷笑一声,手指仍旧搭在扳机上:“颂提将军,去年你们兰纳的化工厂泄露,整条河死鱼浮了三个月,怎么没见联邦‘环保’?”
梭温眯起眼,缓和了语气:“争下去只会便宜外人。不如按势力划分矿区,各自开采,互不干扰。”
塔隆咧嘴一笑,露出金牙,左眼的佛陀仿佛也在邪笑一般:“锈笼关的地界,我们抽三成,不过分吧?”
周翊清故作沉吟,忽然“不慎”踢动一块矿石,石头滚了几滚,恰好落在颂提脚边。他苍白的脸上露出歉然一笑:“抱歉。不过……既然矿脉延展方向已明,各位又何必争个头破血流?”
众人思索片刻,勉强达成协议,正准备朝着矿洞出发,突然——
“咻——”
一支麻醉枪撕破虚空般,射中颂提副官差猜的脖子,人当场瘫软。
颂提厉声高喊:“戒备——”
一群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扛着火箭筒的雇佣兵从山林中涌出,初步估算明面上的人数有四、五十。领头者拇指上戴着蛇骨扳指,蛇头仿佛活过来一般冲着众人吐信,一如他面罩下的狞笑:“各位大佬,不如我们谈谈‘新生意’?”
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品书中文(m.pinshuzw.com)封禁的良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