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刷刷声由远而近,很快在赵令娟病房门口停了下来。门口的保镖正准备拦,看到了从后面追上来的老板。
梁耀华跑得气喘吁吁,身上的伤让他叫苦不迭。他没想到一个车祸病人能有这么大的爆发力,他只是晃了一下神,轮椅就从手中挣脱,陈书韫就已经到了病房门口。
示意保镖推开门,梁耀华从后面推着陈书韫进了门:“赵小姐睡着没多久,再次醒来可能还得几个小时。陈女士,您的腿脚不便,这间房是套房,正好有陪护床,您就在这里休息,也好随时看着赵小姐。”
说完他又介绍站在一旁的中年阿姨:“这是我家的阿姨,她叫阿芬,你有事可以吩咐她。”
陈书韫顶着阿芬莫名古怪的热切目光,礼貌地和她问好。
“先生,我先出去,你有事喊我。”阿芬冲梁耀华使了一个陈书韫看不懂的眼色,不等梁耀华回答,转身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随即变得沉静如水,梁耀华的手指不自在地摸着西装的裤缝。眼神不知道落点在哪里。
陈书韫先是仔细地看了看女儿的状态,表面看上去,确实并没有更严重的伤势,而且女儿被照护得很好。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周围的环境。
这间VIp病房宽敞得不像病房,更像一间高级公寓的卧室。色调柔和,设施一应俱全。
房间中央摆放着赵令娟所在的电动医疗病床,而离病床不远的地方,则是一张已经展开的、宽敞舒适的沙发陪护床。
梁耀华随着她的目光一起移动,也看到了那张床:“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让人再换一张……”
最后她才望向梁耀华那双眼睛,这熟悉的感觉让她又是一阵恍惚。还有他的语气和口音有点怪,但那念头如同水面的涟漪,只是一晃而过:“谢谢梁先生,真的麻烦你了,这个就已经非常好。”
梁耀华不期然与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心仿佛被撞了一下,整个人变得极度不自然。
他在心里默念了几句心经,缓过一口气,迅速将自己又恢复到从容镇定的模样,嘴角牵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唔使客气~该吃晚饭了,您应该饿啦,我去吩咐人送餐过来。”
只是那笑容的弧度有些僵硬,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一些,仿佛要赶紧结束对话,逃离这个让他心跳失序的房间。
陈书韫看着他行动似乎有点不便,神色间多了几许匆忙,但她心里没有多想。
刚刚梁耀华派人来接她,办理完出院手续,已经是几个小时后,她心里的焦急反而被压了下去。
此刻见到女儿苍白的面容,她体会到了女儿一个多月前见到自己车祸时的感受。心上像闷了一块布,跳动都非常艰难,一想到会失去相依为命的女儿,她就已经痛到无法呼吸了。
“娟娟,我的乖宝宝……”陈书韫将女儿的手抓在掌心,像捧着一块易碎的珍宝。她的嘴里无意识地、温柔地哼起了小时候哄女儿睡觉的童谣。
而本该逃离病房却在门外驻足的梁耀华,自然而然地听到了这温柔的曲调,心间的某一处变得柔软,随后便被更深的痛苦所掩埋。
渐渐的,里面的歌谣停了,静默无声。他也不知道自己又站了多久,直到陈书韫激动但克制的温柔声音再次响起:“宝贝,你醒了!”
梁耀华克制地收回想要立马推门的手,想要转头吩咐阿芬去送晚餐来,却没看到人,他问保镖阿忠:“阿芬呢?”
一抬眼,阿芬已经推着餐车走了过来,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老板,你怎么出来啦?”阿芬挤眉弄眼,语气是玩笑的吐槽,“真是不中用呢。”
梁耀华的心情因为这话,变得轻松了几分:“谢谢你,阿芬。”
他推开门,果然,赵令娟已经苏醒了过来。
陈书韫并没有和她说话,母女俩之间容不下任何一个人,他们进来的动静都没有惊动到她们。
与他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梁耀华站在门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
阿芬轻轻推了他一下,将餐车交到他手中,压低声音道:“老板,傻站住做咩啊?送餐进去啊!难道等她们肚子饿吗?”
梁耀华被阿芬点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悸动,推着餐车,缓缓走进了病房。金属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终于惊动了床边的两人。
赵令娟率先转过头,她的眼神因为脑震荡还有些涣散和迷茫,但在看到梁耀华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原来之前并不是她的幻觉:“梁先生……真的是你……”
她的声音虚弱沙哑,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陈书韫心湖。
陈书韫也抬起头,看向梁耀华,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梁先生,这次真的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娟娟她……”
“举手之劳,陈女士不必挂心。”梁耀华打断她,声音刻意保持着一丝商业式的疏离,他将餐车推到了陈书韫面前,“医院厨房准备了点清淡的餐食,二位多少用一点。”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赵令娟,快速地在她的脸上、身上逡巡了一遍,再次确认她状态是否稳定。
陈书韫眼睛看着餐车上的食物,心中微微一惊,虽然清淡,但都是她爱吃的菜式。不过她没有表明自己的疑问,而是准备拿起一旁的保温盅。
梁耀华制止她:“陈女士,我让阿芬来喂赵小姐吧,医生嘱咐了不能马上进食。这是厨房特意熬的白粥油,非常稀烂,”他又转向赵令娟,“你先喝两口,缓一缓再看。”
赵令娟看向梁耀华,轻声道:“谢谢您……梁先生……又麻烦您了……”
“赵小姐客气了,好好休息要紧。”梁耀华不敢与她对视太久,生怕眼底的情绪会决堤。他转身欲走,“我就不打扰二位休息……”
“梁先生。”赵令娟忽然叫住他。
梁耀华背影一僵。
“我们……”赵令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困惑,“我们、除了宴会……是不是还在哪里见过……?”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梁耀华脑中炸开。他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又瞬间沸腾。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
病房里霎时间落针可闻。
陈书韫也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向女儿,又看向僵在原地的梁耀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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