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江的天气冷得邪乎,赵令娟回到家里,暖气已经开上了。
“来,喝碗姜茶。”陈书韫一直有做芝麻豆子姜茶的习惯,看到女儿回来,立马泡了一杯。
“哎呀,真的好香。”赵令娟暖着手,吸溜了一口。
“麻麻,我也要。”小念安闻到了香味,好奇不已。
“有点烫哦。”赵令娟放下茶杯,抱起她香了几口。
“外婆给你倒豆豆吃。”陈书韫倒了一小杯,放到她面前。
小家伙拿着豆子看了看,又放进嘴里咬着试了试,“噗噗”两声吐了出来:“牙牙咬不动。”
她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的样子,逗笑了大人们。
“妈,我们去京市玩一趟吧?”赵令娟搂紧小念安,从包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她。
陈书韫坐下来,迟疑开口:“你去京市是有正事,我们就别去凑热闹了吧?”
赵令娟不在意地一笑:“怎么会,而且爸爸也要去呢。再说我和沉哥都说好了,他正好在京市,说要带我们好好玩一圈呢。”
停顿了一下,她又说道:“我还叫上了静雅,正好一起过去玩一段时间。”
陈书韫还想说什么,赵令娟直接拍板:“妈妈,难得有机会,我们都去首都看一看,玩一玩,也给念安长长见识。”
陈书韫嗔怪一笑:“你都安排好了,那我还说什么。”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工作日买机票还是方便,她买的是次日的。
说到为什么去京市,是因为在上个月她和爸爸,竟然都接到了被中央台邀请去做采访的通知。
为了这次采访,她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
次日,一行人落地京市。
如果说澜江的十一月,天气突然发邪,冷得人骨头缝都痛;那么京市的深秋便正应了老舍先生那句——“秋天,一定要住在北平。天堂是什么样子,我不晓得,但是从我的生活经验去判断,北平之秋便是天堂。”
京市,这座古老皇都的旷达、舒朗与厚重,便混在干爽的冷空气里,扑面而来。
出于安全考虑,陆沉没有亲自来接机,但他安排了管家陆权和车队等在专属通道出口。
“赵小姐,家主让我来接您和您的家人,他在庄园已经等候您多时。”陆权语气不卑不亢,平易近人,但没有丝毫不敬。
他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温和而专注。微微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方向正是不远处一辆静默的黑色豪车。
他身后两个身着便装但身形挺拔的助理,已经自然地接过所有的行李。
赵令娟微微颔首:“权伯,谢谢您。”
小念安睁着大眼睛看着陆权,一点也不认生,脆生生喊道:“爷爷好。”
“小朋友,你好呀。”陆权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语气多了真情实意,“我们上车吧。”
车队缓缓启动,机场的喧嚣慢慢远去。
行车路线选择的是机场高速,视野开阔车流稀少。沿途绿化带和城市边缘的生态区,是与澜江截然不同的景象。
车上贴心地备了各种口味的点心和饮品,有小念安这个开心果,车内的气氛倒也不沉闷。
大约行了一个小时左右,车辆进入了国家森林公园的边缘道路。
目之所及,是一片燃烧到极致的磅礴秋色,像是织女打翻了染缸,所有的色彩毫无章法地交织,碰撞出一幅巨大的富有生命力的织锦。
阳光穿透枝干,将光柱一道一道地投在铺满落叶的林间空地上。
极致的静谧下,小念安也睡得正香。
车子转过一个弯,道路尽头是一个没有门牌号的低调岗哨。通过后,才算进入了庄园的外围领地。
庄园专属的柏油路上,路的两旁白杨树像两列沉默的士兵,在列队欢迎。
远山如黛,一眼望去,却不见任何建筑。
一片宽阔的水域映入眼帘,水声潺潺。这里的景,不同于南方园林的柔美秀气,透着一股大气舒朗之美。
又行了十几分钟,景致在不断变换。连绵的草地、马场,蜿蜒的溪流、宁静的湖泊,人工瀑布隐于假山之间。
终于能看到那依山而建的庄园别墅,建筑群依着缓坡起伏错落。
车子停在了主楼前,车门才打开,陆沉的声音已经传来:“阿娟,叔叔阿姨,静雅,欢迎你们的到来。”
“沉哥,又有好久不见啦,我可不客气地来叨扰咯。”赵令娟笑吟吟地开玩笑。
他从赵令娟手中接过小念安:“哪的话,欢迎至极。”
小家伙睡眼惺忪,看到是他小嘴动了动:“陆舅舅。”转头又睡了过去。
“嘿,这么困啊。”陆沉引着众人进了庄园主楼。
大门是厚重的实木雕花门,花样简单,却透着岁月的温润感。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清雅的暗香浮动,似是檀香混合着清荷,似有若无。
一道素净的影壁映入眼帘,是一整块上等青石板打造,表面以极其精妙的刀法刻着寥寥几笔写意山水,与门外真实的山水景致遥相呼应。
绕过影壁,视野豁然开朗。
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外,来时路的水域和远山,都被框在了那方寸之间,成了一幅流动的立体山水画。天光云影、水色山岚,成了客厅最奢华、最变幻无穷的背景。
室内庭院被挑空至屋顶。一方以黑色鹅卵石铺就的浅水池,水流通过自然搭建的竹笕滴落在水面,惊走了躲在残荷下的名贵锦鲤。
水池中央,伫立着一株百年树龄的盆景迎客松,枝干被精心修剪过,苍劲如虬龙,傲骨铮铮。
所有人都被这景致和极致的静谧所震慑,连脚步声都轻了几分。
杨静雅下意识地抓紧了阿忠的手,用气声惊叹:“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呼吸大声了点都像在搞破坏……这里也太、太‘干净’了。”
阿忠耳朵泛红,宠溺一笑:“傻瓜。”
“你才傻呢。”杨静雅翻白眼回怼。
赵令娟行走期间,感受着深厚的底蕴。心里第一次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了一个具体的认知。
每一个转角,小小的壁龛天井中,随意的一个摆件,都是极简却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难怪人拼了命的要往上爬,富贵迷人眼呐。赵令娟在心里感叹着,但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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