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桩新枝抽芽的第三十日,村里下起了连阴雨。雨水浸透泥土,老槐树桩周围的地面竟慢慢下陷,露出一圈青黑色的砖块,砖缝里渗着暗红的水,和当年阴渠里的汁液一模一样。
守祠人蹲在坑边,用桃木枝敲了敲砖块,声音沉闷得发慌:“这不是普通的地基砖,是古墓里才用的‘封魂砖’。”他扒开砖缝里的泥土,砖块上刻着模糊的纹路,“是北斗七星的方位,当年族长怕是把祖坟迁到了槐树根下,用尸土镇运的法子,本就是借了古墓的阴气。”
雨停的那天清晨,郑翁突然疯疯癫癫地跑到祠堂,手里攥着块沾泥的玉佩,正是爹那半块的配对另一半。“下面有声音……叫我拿玉佩换东西……”他眼神涣散,指着树桩下陷的方向,“七口棺材,都开着盖,里面躺的不是人……”
我们跟着他赶到树桩旁,下陷的坑已经扩大到丈许宽,坑底铺着完整的七星砖阵,七口黑木棺按北斗七星方位摆放,棺盖全敞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棺底刻着“镇煞”二字的符纹,已经被根须钻得支离破碎。守祠人脸色骤变:“是七星疑棺!表面是镇煞,实则是养煞的阵法,这七口都是假棺,真正的核心藏在阵眼底下。”
爷爷刚要靠近,脚下的砖块突然松动,“轰隆”一声,坑底中央的地面塌出个深洞,一股腐臭的阴风从洞里涌出来,夹杂着细碎的哭声。守祠人赶紧将艾草绳扔下去,绳子刚碰到洞壁就“滋滋”冒烟:“下面是墓眼,连着地脉阴气,槐煞的根说不定就扎在这儿。”
我想起爹的手记里夹着张草图,标注着“古墓机关:踏错星位则箭出”,赶紧提醒:“别乱踩!砖阵有机关!”话音未落,郑翁突然冲向阵眼,整个人直直坠进洞里。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洞壁突然射出数十支毒箭,箭尖泛着黑光,幸好被坑边的木板挡住,箭杆落地后瞬间腐蚀出小坑。
“是‘暗箭机关’,踩错星位就会触发。”守祠人从布包里掏出罗盘,指针在砖阵上扫过,“只有刻着‘天枢’的砖块能踩,其他都是陷阱。”他踩着标有星位的砖块走到洞边,往下喊了几声,洞里只有郑翁模糊的回应,夹杂着“棺材动了”的惊呼。
我们用绳索吊着桃木梯往下放,刚爬到一半,洞壁突然渗出黏腻的黑汁,顺着梯阶往下流。守祠人用桃木剑一挑,黑汁立刻化作根须,朝着我的脚踝缠过来:“是槐煞的根!它在借墓眼的阴气长出来!”
爬到洞底,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倒吸凉气:这是间丈许见方的墓室,穹窿顶上的砖块按七星形状排列,正中央摆着口鎏金棺,棺身缠着碗口粗的槐树根须,根须里裹着个人影,正是郑翁。更诡异的是,鎏金棺旁立着尊饿面鬼雕像,手里举着块青铜印,印上刻着的符纹和镇魂石上的一模一样。
“那是镇墓兽,印玺是机关的钥匙。”守祠人刚说完,鎏金棺突然“咚咚”作响,棺盖慢慢抬起,里面躺着的不是骸骨,而是团黑糊糊的影子,正是之前被打散的族长魂魄。他发出桀骜的笑:“你们终于来了!这墓眼的阴气够我重生,你们都得当我的养料!”
影子化作根须,朝着我们缠过来。守祠人赶紧念起口诀,桃木剑朝着饿面鬼雕像挥去,青铜印“当啷”落地,墓室突然剧烈晃动,穹窿顶的砖块开始松动。“不好!机关被触发了,顶要塌了!”爷爷大喊着,抓起青铜印往鎏金棺上按。
青铜印刚碰到棺身,根须瞬间缩回棺内,影子发出凄厉的尖叫。守祠人趁机将镇魂石扔进棺里,青光瞬间笼罩整口棺材,里面传出“滋滋”的声响,影子渐渐化作黑烟。我们赶紧拉起郑翁往梯子爬,刚爬到洞口,穹窿顶轰然坍塌,将鎏金棺彻底埋在底下。
爬出洞口时,树桩旁的七星砖阵已经被泥土覆盖,只有镇魂石的青光从土下透出来,慢慢消散。郑翁清醒过来,说坠洞后看见鎏金棺里伸出根须,要把他拖进棺里当“棺钉”,钉住棺身才能让槐煞彻底化形。
我们将坍塌的洞口用封魂砖封死,又在上面埋了艾草和桃木灰。当天夜里,村里再也没有诡异的声响,树桩上的新枝也停止了生长,叶片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翠绿色。
守祠人站在树桩旁,看着封死的墓眼方向,轻声说:“这次应该彻底断了根。古墓机关再巧,也敌不过人心守正。”我摸着手里的玉佩,两块合在一起的纹路正好组成“平安”二字,或许爹当年留下的,从来都不是驱煞的法子,而是守住本心的提醒。
只是偶尔下雨时,树桩旁的泥土还会微微下陷,仿佛墓眼里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但村里的人再也没见过怪事,孩子们甚至会在树桩旁玩耍,捡拾起落在地上的翠绿叶片。有些阴影或许永远不会消失,但只要人心明亮,就不怕邪祟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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