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骨灰坛往槐荫巷赶时,顾辰能清晰感觉到罐身的寒意正透过符纸往外渗,指尖触到的地方像是裹了层冰,连血液流动都仿佛慢了半拍。守巷人走在最前,寻踪玉佩的蓝光在掌心剧烈闪烁,原本稳定的光斑此刻忽明忽暗,偶尔还会朝着身后乱葬岗的方向偏移——那是树灵的邪气在追来的征兆。
“它已经感应到骨灰坛了,速度比我们想的快。”守巷人突然停下脚步,从布包里掏出三张黄符,分别递给顾辰和张强,“把符纸贴在衣襟上,能挡一阵邪气。等会儿要是遇到根须拦路,就用桃木簪戳它的断面,那里是邪气最薄弱的地方。”
话音刚落,身后的山林里就传来“簌簌”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穿梭。张强回头一看,只见淡黑色的雾气正顺着山路蔓延,雾气里的槐树根须像毒蛇般扭动,离他们已经不到百米,根须扫过的野草瞬间枯萎,地面渗出的褐色黏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快跑!”顾辰一把抓住张强的胳膊,三人加快脚步往巷口冲。可刚跑出去几十米,前方的路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无数根须从缝隙里钻出来,在路中间织成一张黑色的网,挡住了去路。根须上的黏液滴落在地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连坚硬的石头都被蚀出了痕迹。
“用糯米!”守巷人立刻掏出布包里的糯米,朝着根须网撒去。糯米落在根须上,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根须网出现了几个缺口。可还没等他们冲过去,新的根须又从缝隙里钻出来,很快就补好了缺口,甚至比之前更密。
树灵的嘶吼声从雾气里传来,越来越近,雾气已经笼罩到了他们身后,一股腐臭混合着草木腥气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人头晕目眩。张强的脸色变得苍白,握着桃木簪的手开始发抖:“这东西怎么甩不掉?我们贴了符纸,怎么还能追这么近?”
“骨灰坛是邪道术士的魂魄载体,树灵本源和它同源,符纸只能挡普通邪气,挡不住这种同源感应。”守巷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布包里掏出那把锈迹斑斑的法剑——正是从龙虎山天师府带回来的李景云遗物。她将法剑递给顾辰,“这把剑沾过灵脉之气,能斩树灵根须,你拿着开路,我和张强垫后。”
顾辰接过法剑,剑鞘入手沉甸甸的,虽然布满锈迹,却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他拔出剑,剑刃上虽然有不少缺口,却依旧泛着淡淡的寒光,剑身上的“驱邪”二字在阳光下隐约发光。
“跟着我!”顾辰挥动法剑,朝着根须网砍去。剑刃刚接触到根须,就传来“咔嚓”的脆响,根须瞬间被斩断,断面处冒出黑色的雾气,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法剑的威力远超桃木簪,没几下就在根须网上砍出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
三人立刻冲过去,可刚跑出几步,身后的雾气突然加速,无数根须从地面和两侧的树林里钻出来,朝着他们缠来。张强反应极快,挥动桃木簪斩断缠向顾辰脚踝的根须,却没注意到头顶有一根粗壮的根须正朝着他的后背袭来。
“小心!”守巷人一把将张强推开,同时将桃木簪插进那根根须里。根须剧烈扭动起来,将守巷人的胳膊缠住,褐色的黏液渗进她的衣袖,很快就渗出一片深色的痕迹。守巷人疼得皱紧眉头,却死死攥着桃木簪,不让根须继续靠近。
顾辰立刻转身,挥动法剑斩断缠住守巷人胳膊的根须。根须断落的瞬间,守巷人的胳膊上已经出现了一片红肿,像是被强酸腐蚀过,皮肤表面还残留着细小的根须碎屑。“别管我,先回巷里!”守巷人推开顾辰的手,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疗伤符,贴在伤口上,“只要进了槐荫巷,有老槐树的封印和愿力书的气息,树灵暂时不敢进来。”
三人不敢再耽搁,加快脚步朝着巷口冲。离巷口越来越近,顾辰能看见王老头正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几张符纸,显然是听到了动静特意来接应。“快进来!”王老头朝着他们大喊,同时将符纸贴在巷口的地面上,形成一道简易的符阵。
顾辰抱着骨灰坛率先冲进巷口,刚跨过符阵,身后的根须就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再也无法往前延伸,只能在符阵外疯狂扭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张强和守巷人也紧跟着冲进巷里,王老头立刻将剩余的符纸贴在符阵上,加固屏障。
树灵的嘶吼声在巷外回荡,雾气在符阵前聚集,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薄薄的符纸屏障。过了约莫一刻钟,雾气才渐渐散去,根须也慢慢缩回地下,巷外的路面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追袭从未发生过。
“幸好有你接应。”守巷人松了口气,靠在老槐树上,脸色苍白——刚才根须的黏液带着邪气,虽然贴了疗伤符,伤口处的疼痛却丝毫未减,反而隐隐传来麻木感。
王老头赶紧从家里端来一碗符水:“这是用老槐树的叶子和朱砂煮的,能解邪气,你快喝了。”他看着守巷人胳膊上的伤口,又看了看顾辰怀里的骨灰坛,“这就是邪道术士的骨灰坛?刚才巷外的动静,是不是树灵追来了?”
顾辰点点头,将骨灰坛小心翼翼地放在老槐树下,用符纸和糯米围起来:“它感应到骨灰坛的气息,一路追过来,幸好我们跑得快,又有王大爷你接应,不然就危险了。”他看着巷外平静的路面,心里却沉甸甸的——树灵能突破之前的限制,追出乱葬岗这么远,说明它的力量正在快速恢复,要是再等下去,恐怕连槐荫巷的符阵都挡不住它。
守巷人喝了符水,伤口处的麻木感渐渐减轻,她站起身,走到骨灰坛旁:“不能再等了,我们得尽快去龙虎山。现在树灵已经能突破聚阴涧的暗线,再过不久,它就能彻底冲破老槐树的封印,到时候别说愿力书,整个槐荫巷都会被邪气淹没。”
“可你的伤……”顾辰看着她胳膊上的红肿,有些担心。
“这点伤不算什么。”守巷人摆了摆手,从布包里掏出灵脉符,“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带着雷印、雷票残片、愿力书和骨灰坛,直接去龙虎山镇灵窟找清玄道长。路上尽量避开树灵的邪气,应该能安全到达。”
张强立刻附和:“我已经跟所里请假了,这段时间就跟着你们一起去龙虎山。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而且我对地形熟悉,路上也能帮着探路。”
王老头看着他们,眼神坚定:“我也跟你们去!当年我没能保护好孙子,没能帮上黄志强,这次说什么也要出份力。我家里还有些当年李景云留下的檀香,能护着骨灰坛,不让邪气泄露,路上也能帮着照顾守巷人。”
顾辰看着眼前的三人,心里充满了感动。从最初的老槐树棺影,到后来的养魇池、密室,再到现在的龙虎山寻踪,他们一路走来,遇到了无数危险,却始终没有放弃。守巷人的坚持,张强的勇敢,王老头的迟来的勇气,还有巷里居民们的愿力,都是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力量。
当天晚上,众人开始收拾行李。守巷人将《槐荫镇邪录》《雷劫化解录》和道士笔记本仔细收好,又将雷印、雷票残片和灵脉符放进一个特制的布包里,贴身携带;顾辰将愿力书和骨灰坛用符纸和檀香层层包裹,确保不会泄露半点邪气;张强准备了充足的食物、水和应急药品,还特意带了一把手电筒和几节电池,以防路上遇到黑暗的路段;王老头则将家里的檀香都装在一个小盒子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骨灰坛旁撒一些,保持檀香的气息。
夜深了,槐荫巷的居民们大多已经睡了,只有老槐树下还亮着一盏灯,灯光下,四人的身影忙碌着,却充满了希望。老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为他们祝福,树洞里的符纸泛着红光,守护着这条即将迎来最终挑战的巷子。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四人就背着行李,抱着骨灰坛,悄悄离开了槐荫巷。巷口的符阵还在,能暂时挡住树灵的邪气,为他们争取时间。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山路,朝着龙虎山的方向走去。
山路崎岖,清晨的雾气还没散,能见度很低。顾辰走在最前,手里拿着法剑,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守巷人走在中间,怀里的灵脉符偶尔会发出微弱的绿光,提醒他们避开邪气浓郁的路段;张强和王老头走在最后,小心翼翼地护着骨灰坛,不让它受到半点磕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守巷人怀里的寻踪玉佩突然发出强烈的蓝光,指向前方的山谷——那里正是龙虎山的方向,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快到了。”守巷人看着蓝光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只要到了镇灵窟,找到清玄道长,我们就能布置三才灭灵阵,彻底化解雷劫,让槐荫巷永远太平。”
顾辰看着前方的山谷,握紧了手里的法剑。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树灵可能还会追来,三才灭灵阵的布置也可能遇到意外。但他看着身边的伙伴,看着怀里的愿力书和骨灰坛,心里充满了信心。
他们的脚步坚定而有力,朝着龙虎山的方向走去,朝着槐荫巷的希望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照亮了这条充满荆棘却通往光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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