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离开后的第三个月圆夜,槐荫巷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顾辰坐在老屋窗前,翻着陈景明留下的日记,指尖划过“巷口古井乃聚阴眼,需以青石盖之,忌雨水灌入”这行字时,窗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东西掉进了水里。
他立刻起身抓起桃木簪,撑着伞跑到巷口。雨水顺着青石板路汇成细流,朝着古井的方向淌去——那口井正是之前找到第二块安魂牌的地方,井口盖着一块厚重的青石,边缘用糯米和朱砂封着,此刻却有一缕水痕从石缝里渗出来,石面上的朱砂痕迹被雨水冲得模糊。
“谁在这儿?”顾辰朝着井边喊了一声,雨声里夹杂着细微的“咕噜”声,像是井水在冒泡。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青石盖,触手冰凉,比平时的温度低了不少,石缝里渗出的水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与当年养魇池的黏液气息有些相似,却更淡。
就在这时,巷尾传来王老头的脚步声,他手里提着一盏马灯,伞沿压得很低:“顾辰,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儿?我刚听见井那边有动静,怕出事就过来看看。”
顾辰指着青石盖的缝隙:“您看,这水不对劲,还有股腥气。日记里说这井是聚阴眼,忌雨水灌入,现在雨下了大半夜,说不定有问题。”
王老头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了:“这朱砂封条被冲开了!当年李景云道长特意交代,青石盖绝不能挪开,一旦聚阴眼漏了阴气,很容易招邪祟!”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想贴在石缝上,可符纸刚碰到湿滑的青石,就被雨水冲得卷了边,根本粘不住。
顾辰心里一沉,想起之前在老槐树底找到的银锁——王老头孙子的遗物,而这口井就在当年李家的老宅子附近,说不定井里藏着与童魂相关的东西。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雨势没有减小的迹象,要是再等下去,阴气恐怕会顺着石缝蔓延,影响整个巷子。
“得把青石盖挪开看看。”顾辰握紧桃木簪,“您帮我搭把手,要是有邪祟,我用桃木簪镇住,您赶紧撒糯米。”
王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两人合力将青石盖挪到一旁,一股冰冷的湿气扑面而来,井水泛着暗绿色,表面漂浮着一层细小的泡沫,“咕噜”声比刚才更清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搅动。顾辰举起马灯往井里照,水面下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到井壁上缠着几根干枯的水草,水草间似乎挂着什么东西,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那是什么?”王老头指着水草间的黑影,声音有些发颤。
顾辰将马灯往下放了放,光线照亮了黑影——那是一个小小的布包,布料已经腐烂,露出里面的东西:一枚生锈的铜钱,还有半块玉佩,玉佩的纹路与寻踪玉佩相似,却只有一半,像是被人刻意掰断的。
“是李景云道长的东西!”顾辰心里一动,陈景明的日记里提过,李景云有一枚贴身玉佩,用来感应阴气,难道这半块就是遗失的那部分?他刚想找根绳子将布包勾上来,井水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水面下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朝着马灯抓来!
“小心!”王老头一把将顾辰拽到身后,同时将糯米撒向井口。糯米落在水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那只手瞬间缩了回去,井水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泡沫还在轻轻浮动。
顾辰惊魂未定,握着桃木簪的手全是冷汗:“刚才那是什么?不是童魂,童魂已经被送走了。”
“是聚阴眼滋生的水祟!”王老头喘着气,“老辈人说,聚阴眼的井水要是灌了雨水,阴气会凝结成水祟,专抓靠近井口的活人。刚才那只手,就是水祟的化身!”
两人不敢再靠近井口,只能先将青石盖盖回去,用几块石头压住,防止水祟再出来。顾辰回到老屋,翻出《龙虎山镇邪录》,里面果然有关于水祟的记载:“聚阴眼之水祟,生于阴气,惧阳气与雷纹之物,需以雷印或雷票残片镇之,辅以阳气旺盛者之血,可除其本源。”
“雷印还在密室里!”顾辰立刻起身,“王大爷,您守在井边,我去拿雷印,很快就回来!”
他快步跑到老屋后院,撬开密室的地砖,取出青铜雷印。雷印入手温润,印身的雷鸟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顾辰抱着雷印回到井边,王老头正用符纸在井口周围画圈,试图压制阴气,可符纸一碰到雨水就失效了,只能勉强挡住不让阴气扩散。
“快用雷印!”王老头喊道。
顾辰将雷印按在青石盖上,雷鸟纹路的红光瞬间亮起,透过石缝渗入井中。井水再次晃动起来,却没有之前那么剧烈,水面下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灼烧,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连泡沫都消失了,井水变得清澈,再也没有了暗绿色。
“水祟被镇住了!”王老头松了口气,“雷印果然有用,这下聚阴眼不会再出问题了。”
顾辰却没放松,他看着青石盖上的雷印,又想起井里的布包:“里面的布包还没拿出来,那半块玉佩说不定藏着重要线索,而且水祟只是被镇住,没有彻底消灭,等雷印的效力减弱,它还会出来。”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槐荫巷。顾辰找来了张强,三人一起将青石盖挪开,井水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清澈,之前看到的布包还挂在水草间。张强找来一根长竹竿,绑上钩子,小心翼翼地将布包勾了上来。
布包已经腐烂不堪,轻轻一碰就碎了,里面的铜钱和半块玉佩掉在地上。顾辰捡起玉佩,与自己怀里的寻踪玉佩对比——两块玉佩的断面完全吻合,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一块,玉佩中央的雷纹瞬间亮起,蓝光比之前更强烈,指向老槐树的方向。
“这玉佩能感应到老槐树底的阴气!”顾辰激动地说,“之前我们以为树灵本源被打散了,现在看来,还有残留的阴气藏在主根下,这半块玉佩就是用来寻找本源的!”
张强捡起铜钱,铜钱上刻着“光绪通宝”,边缘还留着淡淡的朱砂痕迹:“这铜钱和乱葬岗石碑前的一样,都是李景云道长留下的,他当年肯定是想用这铜钱和玉佩,彻底清除聚阴眼和老槐树的阴气,只是没来得及。”
三人拿着玉佩和铜钱,来到老槐树下。顾辰将拼好的玉佩放在主根处,玉佩的蓝光透过泥土,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光斑,正好对应着之前挖掘安魂牌的位置。“本源就在这里!”顾辰立刻找来工具,“我们再挖深一点,把残留的阴气彻底清除,省得以后再出麻烦。”
挖掘进行得很顺利,当挖到四尺深时,铁锹碰到了一个硬东西,挖出来一看,是一个小小的陶罐,罐身刻着雷纹,与雷印的纹路相似,罐口用红布封着,红布上绣着“镇阴”二字。顾辰小心地打开陶罐,里面装着一些黑色的粉末,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李景云的字迹:“老槐树底阴气残留,以雷纹陶罐封之,辅以玉佩铜钱,待阳气旺盛之日,以雷印引灵脉之气焚之,可除其根。”
“原来李景云早就做好了准备!”王老头看着纸条,“今天阳光正好,阳气旺盛,正好用雷印引灵脉之气,彻底烧掉这些阴气粉末!”
顾辰将陶罐放在老槐树下,取出雷印,按在陶罐上。雷印的红光与陶罐的雷纹交织在一起,引着阳光形成一道光柱,照在黑色粉末上。粉末瞬间燃烧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没有烟雾,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与龙虎山的灵脉之气相似。随着粉末燃烧殆尽,老槐树的枝叶变得更加翠绿,树干上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温暖,再也没有了半点阴寒。
三人将陶罐收好,重新填好泥土,又在周围撒了一圈糯米和朱砂,确保不会再有阴气渗出。顾辰将拼好的玉佩贴身收好,这枚玉佩现在不仅能感应阴气,还能预警邪祟,成了守护槐荫巷的重要物件。
当天下午,顾辰将井里的水抽干,清理了井壁上的水草,又用雷印在井口周围画了一圈雷纹,再盖上青石盖,用新的朱砂和糯米封好缝隙,彻底解决了聚阴眼的隐患。王老头和张强则在巷里巡逻,检查是否有其他地方因为雨水渗出阴气,确保整个巷子都安全。
夕阳西下时,槐荫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孩子们在老槐树下玩耍,邻居们坐在门口聊天,张婶还煮了糖水,分给大家喝。顾辰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握着桃木簪,怀里揣着玉佩,看着眼前的温馨景象,心里充满了满足。
他知道,守护槐荫巷的路还很长,或许以后还会遇到新的挑战,但只要有这些伙伴在,有这些守护的信物在,他就能一直走下去,让这条巷子永远太平,永远温暖。月光升起时,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为他祝福,也像是在为槐荫巷的未来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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