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门房神色慌慌来报,“主人,县衙来人,说……说是要四娘子即刻前去县衙应堂。”
“什么?!”
沈放暴跳如雷,一拍桌案,木凳被他蹬得向后滑出半尺,
“这姓陈的动作倒快!刚走就敢动官府的主意?!”
他眼底的火气刚压下去,又“噌”地冒了上来,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我去会会那些衙差!看他们谁敢带章儿走!”
“放儿!”沈洵低喝一声,苍老声沉缓威严,“坐下!慌什么!”
沈放攥着拳头,不甘地顿在原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沈章心一沉,他竟然选择告官?
选择将此事闹大?
选择了最撕破脸的方式。
沈算眉头拧成疙瘩,脸色比刚才更沉:
“不对……按常理,他若要告官,该先递状子、定罪名,再传讯人证。
如今只说‘应堂’,却不提告的是什么,这分明是故意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他刚分析完陈淮可能“借税赋找茬”“雇人行刺”,没成想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跳过暗招,动用县衙传讯,这巴掌打得也太响了!脸疼。
他看向沈章,语气急促却不失条理,“章儿,你再仔细想想,你除了打他、骂他,可还有其他把柄落他手里?”
沈章垂眸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他私闯民宅,口出狂言在先,我动手在后,
全程只有沈家仆从和他的随从在场,没什么不妥当的。他传我应堂,必是颠倒黑白捏造罪名。”
“捏造罪名才最棘手!” 沈算快步走到沈洵面前,目光扫过沈箐时顿住,话头急转,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焦灼,
“阿父,若他告‘殴辱命官’,我们有街坊能证他私闯民宅。
可若他拿…… 拿别的由头做文章,章儿到了公堂难免被动!”
他没把 “父子名分”“旧事” 说透,拳头却握得紧,既怕漏了对策,又怕戳痛沈箐。
满室寂静里,谁都懂那 “别的由头” 是什么,空气瞬间沉了几分。
沈箐声音利落,毫无介怀:“次兄不必避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若真拿旧事做文章,我便随章儿一同去公堂。
当年休书上写明了他先有私子,后欺沈家,品行有亏沈家才休弃他,他亲手摁的指印,难不成到了官府,黑的还能说成白的?”
“阿箐!” 沈算急声拦道,“你去了岂不是要再受一次气?”
“受气也比章儿孤身应对强!” 沈箐看向沈洵,语气沉了沉,
“阿父,眼下没别的办法,我陪章儿去公堂,见机行事。
三兄你立刻去寻族老,若真要对质,让他们带着当年见证休书的凭据赶去。
次兄你去梳理产业账册。”
一直垂眸静听的沈章抬头,“祖父,二伯父,阿母,不必为我担忧。”
众人闻声看向她,只见她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
“殴陈淮之事我问心无愧,便是到了公堂,也能说清缘由。
只是阿母若同去,反倒要再听他搬弄是非,不如……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去怎么行?” 沈放先打断她,语气急得发沉,“那姓陈的连平妻都敢提,到了公堂指不定怎么颠倒黑白!”
沈章却轻轻摇头,转向沈洵躬身一礼:“祖父,孙儿并非要孤身应对。
只是阿母不必立刻同往。二伯父与三伯父按阿母的计划行事。
孙儿先去应堂,若真要对质,再请阿母和族老们出面不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
“这样既不会让衙差抓着‘避讼’的由头,也能给我们留些准备时间。
且…… 孙儿也想去看看,那人到底敢说些什么。”
沈箐看着女儿条理清晰的维护自己,心中一暖,伸手按住她的肩:
“傻孩子,阿母陪你去,不是信不过你,是怕你受了委屈没人撑腰。”
沈洵也点了头,语气赞许:“章儿说得有理,既懂分寸,又有主见。
就按你说的办,你先随你阿母去应堂,放儿、算儿分头行事!”
门房再次来报,“主人,衙差催得比刚才更急,言之‘沈四娘子再不出来,我们可就奉命闯门了!’。”
沈章理了理衣襟,对沈洵再行一礼:“祖父放心,孙儿定不会给沈家丢脸。”
沈章随着衙差来到县衙公堂之外,却隐约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更让她意外的是,她并未在堂上看到陈淮的身影。
只见公堂之上,端坐着面色肃穆的县令,
公堂一侧,设了一座屏风,屏风前摆着一张胡椅,一位妇人端坐其上,姿态矜持,面覆寒霜。
正是陈淮后来明媒正娶的妻子,苏蔓。
沈章脚步一顿,心中瞬间明了。
状告她的,不是陈淮本人,而是苏蔓!
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品书中文(m.pinshuzw.com)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