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怀揣着用几乎全部身家换来的药品和两本旧书,回到了自己营地中的家。
推开门,看到张梁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江流以前收集来的、带有彩色插画的旧历童书,看得津津有味。
江研之前卧病在床,江流怕他无聊,所以特意向营地之人收集一些旧历书。
因为之前不识字,所以只要那种带图画的。
三年来,也收集了十几本,各种类型都有,但大多数都是一些色彩鲜艳的童书,
这些带图画的书也成了江研为数不多的慰藉,被好好收藏放在床下。
正好被眼尖的张梁发现,于是拿着喜滋滋看了起来。
江研见到哥哥回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张梁放下书,调侃道:“没想到啊,你小子还有这爱好?收集旧历书,在希望城里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江流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都是些带图的破烂,给小妹解闷的,又不识字,能有什么罪过?”
“再说,我们又不是希望城的人。”
张梁嘿嘿笑了两声,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江流怀里。
江流顺势将药取出,递给张梁:“张叔,你看看,对不对。”
张梁接过来,先拿起“依达拉奉”的小瓶。
对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又拔开塞子闻了闻,点点头:“这个没问题,是正经货。”
接着拿起抗生素,检查了一下包装和药片:“这个也还行,虽然牌子杂,但能用。”
最后,他拿起那板熟悉的“阿司匹林”,只是稍微看了看颜色和压印,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这玩意儿……你从哪儿弄来的?”
江流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问题?我之前一直给小研用的都是这个,每次发烧吃了很快就能退,身上也没那么疼了。”
张梁咂咂嘴,语气带着明显的厌恶:“狗屁的阿司匹林!这是圣盾制药公司早年试验的失败品,早就停产十几年的东西!是,它确实能强力消炎退烧,但代价是透支人的生命元气!”
江流猛地转头看向床上不明所以的江研,又死死盯住张梁,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是不是搞错了?这药小研已经断断续续吃了三年了!效果一直很好啊!”
“三年?!”张梁这次是真的吃惊了,他上下打量着骨瘦如柴的江研,“你这妹子……命是真硬!正常人照一个月吃一两次的频率,吃上一年就得油尽灯枯!我这么跟你说吧,你妹妹这三年虚弱得下不了床,很大可能就是因为长期吃这鬼东西造成的!”
轰隆!
张梁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江流脑海中炸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这三年来,一直在给妹妹喂毒药?
小研瘫痪在床的罪魁祸首……竟然是我?
无边的悔恨和滔天的怒火交织着涌上心头,江流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迹他也浑然不觉。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江研看到哥哥的样子,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也知道情况不好,连忙虚弱地安慰:“哥……哥你别这样,药不好……我们就不吃了,我没关系的,真的……”
张梁叹了口气,拍了拍江流的肩膀:“小子,想开点。往好了想,起码你妹妹还活着,而且命够硬,扛过来了,不幸中的万幸。”
江流缓缓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冰冷火焰,他一字一顿地说:“张叔……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到现在还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寒意。
张梁看着他的眼神,心里一沉,低声劝道:“我知道你现在想干什么。但我劝你,别犯傻。能在城外做这种药品生意的,哪个背后没有城里的贵族老爷撑腰?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的。这世道,有时候当个缩头乌龟,虽然窝囊,但好歹能活得久一点。”
江流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知道了,张叔。”
“另外两种药没问题,按时给你妹妹服用,对她的恢复有好处。”张梁拿起靠在床边的布幡,“我还有事,就不多待了。”
江流对着张梁,郑重地躬身:“张叔,你的恩情,我记下了。”
张梁摆摆手,没再多说,扛着那面写着“催吉避凶”的旗子,推门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与江流朝夕相处的江研,比张梁更了解自己的哥哥。
上一次看到哥哥眼中露出这种神色,还是一年前营地里有懒汉想欺负她的时候。
江研的眼泪涌了出来,带着哭腔哀求:“哥……你别去做傻事好不好?我求你了……我不想你出事……”
江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转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
他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妹妹枯黄的头发,声音尽量放得轻柔:“傻丫头,我能干什么傻事?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好好活下去吗?”
“那你答应我!”江研紧紧抓住哥哥的手,“答应我,不要去杀人!”
江流看着妹妹泪眼婆娑的样子,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笑了笑,点头道:“好,哥答应你,不杀人。来,先把张叔说没问题的药吃了。”
江研盯着哥哥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咬着嘴唇,慢慢点了点头。
……
夜深了,废土的夜晚是各种危险变异生物活跃的天堂。
只要稍微远离营地的光芒,就意味着九死一生。
地铺上,江流猛地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
他仔细听了听床上妹妹均匀的呼吸声,确认她已经睡熟后,才小心地起身,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闪身出去,又从外面轻轻将门锁好。
站在漆黑的营地中,夜晚的寒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
之前从鬣狗帮缴获的弓弩江流留给了妹妹防身。
江流默默地从自己破烂的衣服下摆撕下一块布条蒙在脸上、
只露出那双抑制不住怒火的双眼。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扇木门。
然后,他脚步一动,身形融入了的夜色,朝着“秃鹫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还很长,而有些债,必须用血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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