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南的鹤鸣观,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平日里连乞丐都不愿在此栖身。任谁也想不到,这座破败的道观,竟可能与神秘的“仙鹤”组织有关。
刘禅在陈到及数十名精锐白毦兵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抵达观外。夜色深沉,残月被乌云遮蔽,只有风声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陛下,观内似乎有人活动的痕迹。”陈到低声道,他指着地面一些不甚明显的脚印,“时间不长。”
刘禅点了点头,打了个手势。白毦兵立刻分散开来,将道观四周牢牢封锁,另有数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负责清除可能的暗哨。
片刻后,观内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声——安全的信号。
刘禅在陈到的护卫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观门。观内大殿更是破败,神像倾颓,蛛网遍布,一股陈腐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在火把的照耀下,可以看到殿内一角的地面有明显被清扫过的痕迹,与周围的积灰形成鲜明对比。陈到上前,仔细检查那块地面,手指在某块地砖的缝隙处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旁边看似完整的地面,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带着霉味和微弱灯火的凉风从下方涌出。
果然有密室!
刘禅与陈到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陈到率先持盾下去,确认安全后,刘禅才紧随其后。
密道向下延伸十余步,便是一间颇为宽敞的地下室。室内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陈设简单,仅有一桌一榻,以及几个堆放杂物的箱笼。空气中除了霉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与费承玉佩相似的奇异香气!
一名白毦兵在墙角发现了一个尚未完全熄灭的小火盆,盆中还有未燃尽的纸灰。
“看来我们来得晚了一步,人刚走不久。”陈到检查了火盆和床榻,榻上还有余温。
刘禅走到桌案前,上面空无一物,但桌面上却残留着一些清晰的刻痕。他仔细辨认,那似乎是一幅未完成的地图,勾勒的是……洛阳周边的山川地形,其中几个点被特意标注出来,其中一个,赫然是邙山汉陵区!另一个,则是……洛阳武库!
而在桌角,他发现了一点不起眼的、暗红色的碎屑,捡起来仔细一看,心头猛地一跳——这是朱砂混合某种矿物制成的颜料碎屑,与之前在许昌旧宫那邪教大殿中,绘制诡异神像所用的颜料,极为相似!
“仙鹤”不仅在洛阳有据点,而且其目标,可能直指汉室陵寝和军事重地!联系到孟兴之前提供的“掘陵”情报,司马师和“仙鹤”当真是贼心不死!
“搜!仔细搜!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刘禅下令。
众人立刻在密室中仔细翻查起来。很快,一名白毦兵在榻下的暗格里,找到了半封被匆忙遗落的信笺。信是用密语写就,一时难以解读,但落款处,却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与刘禅之前见过的令牌图案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在堆放杂物的箱笼底部,发现了几套虽然陈旧但质地不错的宦官服饰!以及……一枚丢失了主人的、内廷侍卫的腰牌!
宫内果然还有他们的人!而且可能身份不低!
刘禅看着这些证物,背后惊出一身冷汗。这鹤鸣观,分明是“仙鹤”在洛阳的一个重要联络点和物资中转站!他们能弄到宦官和侍卫的衣物腰牌,意味着他们有能力让人伪装身份,混入宫廷!
之前谌儿落水,御花园青苔被人做手脚,恐怕就是利用了这种手段!
“立刻将这密室彻底查封,所有物品原样不动,派绝对可靠之人日夜看守!”刘禅沉声道,“这半封密信,立刻交由能人解读!重点查那枚腰牌属于何人,以及这些宦官服饰的来源!”
“诺!”陈到凛然应命。
回到皇宫,刘禅心绪难平。鹤鸣观的发现,证实了“仙鹤”在洛阳拥有深厚的根基和庞大的网络。费承、郭攸之恐怕都只是冰山一角。那个与谯周门生接触的犍为商人,是关键人物,必须找到!
“陛下,”诸葛亮听闻鹤鸣观之事后,亦是面色凝重,“‘仙鹤’所图甚大,且布局深远。观其目标,掘陵、乱政、祸国,无所不用其极。与之相比,司马师反倒像是明面上的敌人了。”
“相父说得对。”刘禅颔首,“‘仙鹤’才是心腹大患。必须尽快撬开谯周这条线,找到那个犍为商人!”
然而,还没等刘禅对谯周采取进一步行动,一个来自江东的、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由糜威的渠道以最高密级送了回来。
消息并非关于山越之乱,而是关于那个人——吴明!
糜威在密信中写道,据安插在孙虑旧部中的眼线透露,孙虑当日中毒,根本不是什么孙和余孽或大汉细作所为,下毒者,极有可能就是吴明本人!他利用为孙虑诊病的机会,下了一种极其隐秘的慢性毒药,导致孙虑身体日渐衰弱,最终在关键时刻无法有效掌控局面,这才给了周循等人发动以及吴国太出面收拾局面的机会!
而吴明在完成此事后,便迅速脱身,前往交州。他传递给刘禅的关于“仙鹤”引山越入寇的消息,或许是真的,但他此举的根本目的,很可能并非帮助大汉,而是为了……搅乱“仙鹤”在江东的布局,同时将大汉和江东临时政府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山越之乱上,为他背后“蜘蛛”组织的下一步行动创造机会!
吴明和“蜘蛛”,并非盟友,他们也在利用大汉!甚至,孙虑中毒,很可能就是“蜘蛛”为了破坏“仙鹤”扶持的代理人,而采取的激烈手段!
刘禅看着这封密信,久久无言。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更加复杂的棋局之中。“仙鹤”与“蜘蛛”,这两个神秘的组织,如同两条致命的毒蛇,在暗处相互撕咬,同时也将大汉乃至整个天下,都当成了他们的棋盘和棋子!
他该相信谁?他又能利用谁?
就在刘禅为这错综复杂的局势感到头疼之际,殿外突然传来陈到急促而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
“陛下!鹤鸣观那半封密信,破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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