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楼危机暂时解除,工地在官方介入下开始有序处理欠薪问题,工人们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但喻星河团队的警惕并未放松。
“那个干扰信号源查到了吗?”喻星河回到车上,立刻问道。
车雪莉摇了摇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信号非常短暂,而且使用了多重跳频和伪装,切断得极其果断。只能确定大致方向是工地对面那一片废弃厂房,但具体位置无法锁定。对方很专业,而且非常警惕。”
“是冲着我们来的?”花丽雯蹙眉。
“大概率是。”冯默沉声道,“用这种方式引我们出手,要么是试探我们的能力和反应,要么就是想借此机会,把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人或事,推到我们面前。”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工地角落里,那个依旧在默默搬运水泥的瘦小身影——李姐。
“看来,关键就在她身上了。”喻星河目光深邃,“丽雯,小米,你们想办法跟工地其他工人聊聊,侧面了解一下李姐的情况,注意方式,别太刻意。雪莉,深挖李姐和她儿子的所有背景信息。冯大哥,我们再去会会这位李姐。”
众人分头行动。
喻星河和冯默再次走向工地。这一次,他们没有靠近警戒线核心区,而是看似随意地走向材料堆放区,那里,李姐刚刚卸下一袋水泥,正用脖子上挂着的、已经看不出原色的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和泥浆。
“大姐,忙着呢?”喻星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带着一丝路过好奇的意味。
李姐抬起头,依旧是那双沉静而疲惫的眼睛,看了看喻星河和他手中的权杖,又看了看旁边气场冷峻的冯默,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没有开口。
近距离观察,喻星河更能感受到这个女人身上的那种“韧劲”。她的皮肤因为长期日晒和粉尘变得粗糙暗沉,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眼神里没有普通民工常有的麻木或怨气,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朝着一个目标前进的专注。
“刚才上面那么乱,大姐你倒挺镇定。”喻星河试探着搭话。
李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声音有些沙哑:“慌有啥用?活总得干,日子总得过。”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俺得挣钱,俺儿子......还在上学。”
提到儿子,她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才极其罕见地闪过一丝微弱的、属于母亲的光亮。
就在这时,唐小米那边通过通讯器传来了初步打听来的消息:
“星河哥!问到了!这个李姐叫李秀兰,不是本地人,老家好像是北边哪个贫困县的。她男人早些年工伤没了,赔的那点钱早就花完了。她一个人带着儿子,儿子今年高三,就在旁边那个‘金陵外国语学校’读书!我的天,那可是全市排前几的私立名校!学费死贵死贵的!”
“她在这工地干了大半年了,就住在工地后面的活动板房里。平时话特别少,就是干活,一个人干两个人的量,搬水泥、搅砂浆啥都干,工头都说她能顶个男劳力。钱都攒着,听说全给她儿子交学费和租房子了。”
金陵外国语学校?名校旁的工地?陪读母亲?
所有信息都对上了!
喻星河心中了然,正想再问些什么。
突然,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身材瘦高、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工地,径直冲向李姐,脸上带着焦急和一丝......不耐烦?
“妈!你怎么还在这儿磨蹭!晚上家长会别忘了!老师说了必须到!我还要回去上自习呢!”男生语气冲得很,一把拉住李姐的胳膊就想往外拽。
李姐被他拉得一个踉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无奈,低声道:“小远,妈知道,妈干完这点活就去,耽误不了......”
“干干干!就知道干!这破活有什么好干的!同学们爸妈都是开车来接,就你......”叫小远的男生声音陡然拔高,话语里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敏感和虚荣带来的尖锐,但说到一半,他似乎意识到还有外人在,硬生生刹住了车,脸色涨得通红,用力甩开李姐的胳膊,愤愤地瞪了喻星河和冯默一眼,扭头就跑走了。
李姐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重新扛起一袋水泥,步履似乎比刚才更加沉重了几分。
喻星河和冯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闻香识人】被动触发!
喻星河清晰地感知到,在那个男生小远冲过来时,他身上散发出的情绪是【焦虑】、【羞耻】以及一种......被刻意压抑的【愧疚】。而他对母亲说的那些话,并非完全发自内心的嫌弃,更像是一种在巨大压力和同龄人比较下产生的、扭曲的宣泄和自我保护。
而李姐的情绪,则是【无奈】、【心疼】以及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自己压垮的【疲惫】。
“母子之间......有很深的隔阂。”喻星河低声对冯默说。
冯默点了点头:“儿子不理解母亲的付出,或者说不愿意面对母亲为了他如此辛苦的现实。”
就在这时,车雪莉的信息也传了过来,带来了更深入的调查结果:
“查到了。李秀兰,儿子叫赵志远,成绩优异,靠全额奖学金考入金陵外国语学校高中部。但奖学金只覆盖学费,高昂的杂费、住宿费(他为了安静学习在外租房)、补习资料费等等,都需要自己承担。李秀兰在老家变卖了所有值钱东西,辗转来到南京,只能找到工地这种能提供住宿(工棚)且日结工资的体力活。”
“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根据医疗记录模糊查询,李秀兰可能有比较严重的腰肌劳损和营养不良,但她从未因此请假或就医。”
听着这些信息,看着那个在尘土飞扬中默默背负着生活重担的母亲,喻星河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这不仅仅是贫富差距的问题,更是亲子关系在极端压力下的扭曲,是一个母亲用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托举儿子未来的悲壮与无奈。
“蚀脉者”选择李姐作为“锚点”,恐怕正是看中了这种极致的“坚韧”背后,所蕴含的容易被利用的“脆弱”和“绝望”。
必须打破这种隔阂,必须让那个叫赵志远的少年,真正看见并理解他母亲的付出!
喻星河心中有了决断。他走上前,这一次,语气更加真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大姐,刚才那是你儿子吧?在金陵外校上学,真厉害。”
李姐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孩子压力大,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喻星河继续说道,“不过,有些事,光靠埋头苦干不行,得让孩子明白。晚上家长会,我们或许可以帮你。”
李姐猛地转过身,第一次正眼仔细打量喻星河,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啥要帮俺?”
喻星河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看不惯好人被生活压弯了腰,看不惯孩子的未来被误解和隔阂蒙蔽。我们想帮你,也让你的儿子,真正长大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权杖,杖身流淌过一丝温和的光晕。
“就当是......路见不平吧。”
李姐看着喻星河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根奇特的、仿佛蕴含着温暖力量的拐杖,长久以来紧绷的心防,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她沉默了许久,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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