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后。
场上比预想的还要混乱。
一群在战场上配合默契、杀伐果断的汉子,此刻对着一颗圆滚滚的皮球,彻底乱了章法。
传球不是奔着人去的,而是奔着砸死人去的。
投篮更是毫无章法,皮球要么重重砸在木杆上,要么干脆飞出场外,引来一阵哄笑。
围观的战兵们看得直摇头,不少人觉得这游戏还不如多练几趟劈刺来得实在。
王大疤在场边急得抓耳挠腮,对着场上一个憨直的士兵破口大骂。
“你个憨货!传给我!往篮子底下传!你扔那么高,想打鸟吗!”
周平则冷静得多,他那双观察敌阵的眼睛很快找到了门道,对自己的队员喊道。
“都散开!别扎堆!学弩阵,找空档,两人盯一个!”
就在围观人群觉得索然无味时,周平队里一个瘦高的弩手被逼到了角落。
情急之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单手将球向空中一甩。
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笨拙的弧线。
场上场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颗球牵引,在空中移动。
“唰!”
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般的声响。
球,空心入网!
整个校场,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好!!!”
不知是谁先扯着嗓子吼了一声,人群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
那名投进球的弩手自己都看傻了,呆立在原地,随即脸上涌起一种巨大的、混杂着狂喜与不敢置信的神情。
没有血腥。
没有搏杀。
仅仅是一次投掷,一次命中,就换来了如此纯粹的快乐和全场的喝彩!
这感觉,太他娘的奇妙了!
气氛,彻底被点燃。
场上的战兵们,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应付差事的敷衍,而是燃起了真正的好胜心!
王大疤再也按捺不住,亲自冲上场,仗着自己身板壮实,在篮下抢到球,怒吼一声,硬生生挤开两名防守者,将球狠狠“砸”进了篮筐!
“嗷!!”
他兴奋得像个半大孩子,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咆哮。
周平队也不甘示弱,利用更灵活的跑位和传切配合,在外围频频出手,再次命中!
对抗变得激烈,喝彩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围观的战兵们再也坐不住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换我来!换我来!老子肯定比他投得准!”
“他娘的,看得老子手都痒了!”
一刻钟后,陈海吹响了作为裁判的哨子。
可场上的两队人已经杀红了眼,谁也不肯停下,非要争出个高下。
“都给老子滚下来!换人了!”
一声暴喝,罗虎竟然亲自冲进了场内!
他一把推开还在咆哮的王大疤,将那颗皮球死死抱在怀里,双眼放光。
“主公!这玩意儿带劲!算我一个!”
赵老四本来还端着架子,可见罗虎都失了态,回头一看,才发现校场外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人。
不仅有战兵,还有许多闻声而来的工匠、农户,甚至妇孺。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新奇又兴奋的神采。
陈海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再次挥手,铁柱又让人抬来了两个用木桩做成的简易球门,和另一颗皮球。
“这个蹴鞠,大家应该都见过,不过我这有一些改变,就叫新蹴鞠吧!用脚踢!踢进对方的门里,就算赢!”
他依葫芦画瓢,按照刚才的套路再找两队人来踢球,最后又拿出了羽毛球和球拍。
“这个,男女老少都能玩!”
伴随着几种娱乐方式传播开。
整个校场,已然彻底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呐喊声,欢呼声,善意的笑骂声,响彻了整个陈家寨。
那些因日复一日的劳作与压抑而滋生的戾气和空虚,在淋漓的汗水和纯粹的竞争快乐中,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陈海知道,一种新的秩序,一种属于陈家寨的文化,正在悄然生根。
这,比赢得一场战争,更让他感到满足。
【检测到宿主创设娱乐活动,丰富民众精神生活,极大提振士气,消解内部矛盾,行仁善之举。】
【恭喜宿主获得:仁善值500点!】
【当前仁善值:866点。】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
鄠县,西街。
一家新开的酒楼,门可罗雀。
牌匾上“德福楼”三个字倒是崭新,可门前的台阶上冷落得能让麻雀安心做窝。
姜涛坐在二楼临窗的雅座,面色沉静,眼神却如结了冰的湖面。
他化名姜德福,以远房投亲的身份,安顿在了最早进城探路的那个机灵手下家中。
靠着几两银子打点,又走了城门兵丁的路子,他总算搭上了县衙里管户籍的班头,给几个核心探子都弄到了正经的户贴。
有了官府认证的身份,他们就不再是见不得光的黑户。
这是第一步,走得很稳。
姜涛深知主公陈海对鄠县的看重,这里是伸向关中腹地的第一根触角。
他亲自坐镇,低价盘下这间铺子,想以此为据点,织一张覆盖全城的情报网。
可他很快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酒楼,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是打探消息最好的窗口。
可前提是,得有客人。
“掌柜的。”一名探子从楼下上来,声音压得极低,“今天一上午,就只有街口那个卖杂货的进来讨了碗水喝。”
姜涛“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敲击着。
“咱们的身份是解决了,可这生意……”探子脸上满是愁容,“城里那几家老字号酒楼都半死不活的,咱们一个新来的,想抢生意,难。”
时局动荡,官军主力虽退,但流寇主力仍在庆阳府闹腾,谁也不知道这安稳日子能过几天。
老百姓兜里但凡有几个钱,都死死攥着换成粮食,哪有闲心下馆子。
生意不好,就接触不到人。
接触不到人,就打探不到消息。
打探不到消息,主公交代的任务就是一句空话。
这个死循环,像一条无形的绳索,勒得曾是锦衣卫的姜涛都有些喘不过气。
“知道了,下去吧。”姜涛挥了挥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街上行人寥落,一张张面孔上,都带着乱世独有的麻木和警惕。
他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谋划,产生了怀疑。
……
与此同时,城东的“迎仙楼”雅间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迎仙楼的钱掌柜,醉眼惺忪地举起酒杯,对着同桌的几人笑道:“诸位,听说了吗?西街新开了家酒楼,叫什么‘德福楼’,哈哈,真是上赶着来送死!”
他对面,是城里另一家“福满楼”的孙掌柜,一个精瘦的汉子,闻言撇了撇嘴。
“钱兄,你太抬举他了。我看那老板就是个棒槌,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开什么不好,非跟咱们抢饭吃。我派人去看过,那门面,苍蝇飞进去都得抹着眼泪出来,嫌里头没人气儿。”
“哈哈哈!”满座哄堂大笑。
“就是!咱们几家老字号,哪个背后不靠着城里几位老爷?就这样,还紧巴巴地过日子。他一个外地来的泥腿子,拿什么跟咱们斗?”
“我猜,不出十天,那‘德福楼’就得关门大吉!到时候,咱们几家凑钱,把他的铺子盘下来,改成个库房,岂不美哉?”
“孙掌柜此言大善!来来来,为了那个傻小子,咱们再干一杯!”
几人推杯换盏,言语间满是戏谑和不屑,已然将姜涛的“德福楼”视作了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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