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狗蜷缩在垃圾山最深处,一个由沙发框架编织袋和不知名工业废料勉强撑起的狭窄缝隙里。身体像被拆散了又重新草草拼凑起来,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头顶上方,手电筒的光柱如同索命的探照灯,在沟壑边缘和垃圾堆上方反复扫射。光柱撕裂黑暗,将扭曲的垃圾轮廓投射在沟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妈的!跑哪去了?!
肯定在下面!仔细搜!
分开找!那小子受了伤,跑不远!
疤脸强嘶哑暴怒的咆哮和青龙会刀手们充满戾气的咒骂声,如同跗骨之蛆,在寂静的垃圾场上空回荡,穿透层层叠叠的垃圾屏障,狠狠撞击着陈二狗的耳膜和紧绷的神经。脚步声在头顶的沟沿上杂乱地移动,碎石和垃圾被踢落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陈二狗藏身处的附近。
每一次光柱扫过藏身的缝隙口,每一次脚步声靠近头顶的沟沿,陈二狗的心脏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跳动。他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和泥土的咸腥味,身体僵硬得如同化石,连指尖都不敢颤动分毫。极度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刷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和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头顶的咒骂声和脚步声似乎渐渐向垃圾场的另一侧移动了,手电光柱也偏离了这片区域。但陈二狗丝毫不敢放松。他知道,他们并未走远。
剧烈的奔跑和高度紧绷的精神,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压榨着他身体里最后一丝热量和力气。夜晚的寒冷,透过冰冷的衣物狠狠扎进他的骨髓。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失血的眩晕感也开始袭来,眼前的黑暗仿佛在旋转。
不行!不能晕过去!绝对不能!
陈二狗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一丝。他必须处理伤口!否则失血和感染会要了他的命!
嗤啦——
他用尽全身力气,撕下了衣服内侧相对还算干净的布条。布料撕裂的声音吓得他立刻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竖着耳朵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万幸,远处的咒骂声并未停止,似乎没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声响。
他将那条布条缠绕在左臂外侧那道伤口上。伤口很深,皮肉翻卷,布条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叫出声来。他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笨拙地将布条在手臂上紧紧打了个死结,勒紧的力道让伤口暂时止住了不断渗出。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垃圾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仓库里场景不受控制地闪回:老王被拍碎身体的恐怖画面,光头蛇哥脑袋开花倒下的瞬间,钢管砸碎骨头的闷响,砍刀撕裂皮肉的“噗嗤”声。
就在这极度的虚弱、寒冷和绝望交织的时刻——
嗡!
一股极其突兀的、冰冷刺骨的异物感,毫无征兆地、如同钢针般狠狠刺入了陈二狗的意识深处!剧痛!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撕裂感!仿佛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强行塞进了他混乱的脑海!
呃……陈二狗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眼前瞬间被无数破碎、扭曲、无法理解的符号和画面填满!那画面光怪陆离,充斥着荒凉死寂的大地、咆哮的飓风、吞噬一切的漩涡……还有几个扭曲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字符,如同烙铁般狠狠印刻下来!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过,留下的是无尽的冰冷和一种诡异的、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仿佛有一块不属于他的、冰冷沉重的顽石,硬生生嵌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陈二狗瘫软在恶臭的垃圾堆里,浑身被冷汗浸透,左臂的伤口在布条下隐隐作痛,精神更是疲惫欲死。他茫然地看着眼前模糊的黑暗,刚才那瞬间的剧痛和诡异的画面仿佛只是一场幻觉。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象吗?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奇异的感觉,如同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暗流,从他体内深处悄然升起。那感觉……像是……一丝微弱的气体一样?又或者只是濒死前的错觉?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太累了,太冷了。头顶声音似乎真的远去了,但危险并未解除。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活下去……
陈二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更深地蜷缩进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深处,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在冰冷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或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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