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入口,先是冰凉的刺激感,紧接着是复杂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齁甜!
然后是浓郁的甘草味,接着是薄荷的清凉直冲鼻腔,最后是姜的辛辣在喉咙里留下一点暖意。气泡在嘴里噼啪轻响,像无数小珠子在舌尖蹦跳,又新奇又刺激。
“咳咳!”
望晴被这多重冲击呛了一下,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孩子们吓得往后缩。
“怎么样怎么样?”沈聿紧张地问。
望晴缓过气,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表情极其复杂:“怎么说呢…很特别。”
她又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甜得厉害,凉飕飕的?还有点辣?嘴里像有小虫子在跳?”
“我来我来!”二柱子早就等不及了,抢过碗就灌了一大口!
“咕咚!”他咽下去,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却半天没出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突然——
“嗝儿——!!”一个惊天动地、悠长响亮的大嗝从二柱子嘴里冲了出来!带着浓浓的薄荷姜味儿!
“哈哈哈哈!”孩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二柱子自己也懵了,紧接着脸涨得通红,又觉得这嗝打得莫名舒爽,忍不住又“嗝儿!”了一个。
这下更像点燃了炮仗,孩子们笑得东倒西歪,连那个总怯生生的孩子也捂着嘴笑。
沈聿赶紧也尝了一口,那古怪的滋味让他龇牙咧嘴,但气泡在嘴里蹦跳的感觉确实新奇。他看向沈筠:“哥,你试试?没毒!”
沈筠无奈地接过碗,谨慎地沾了沾唇,辛辣清凉甜腻混合着气泡的刺激感让他眉头瞬间皱成一团,立刻把碗推开:“这味道怪异至极!”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苏砚卿忽然站起身,走了过来。
她没看沈聿,也没看那碗汤,目光却落在沈聿因为打气而沾了糖渍和灶灰的手上,眉头蹙了一下。
沈聿顺着她的目光一看,赶紧把手往身后藏。
苏砚卿却已转向那锅剩余的“糖水”,又看了看那几个还在冒泡的瓶子,清冷的嗓音在一片笑闹声中响起:
“此物叫什么?”
沈聿一愣,挠挠头:“甜药水?冒泡汤??”
苏砚卿的目光扫过图纸上模糊的洋文标记,又看了看二柱子忍不住打嗝的滑稽样儿,以及孩子们因为新奇和甜味而发亮的眼睛,沉默片刻,吐出一个简洁有力的名字:
“就叫‘嗝乐’吧。”
她顿了顿,瞥了沈聿一眼,“至少,它确实能让人‘乐’出声来。”
“嗝乐?”沈聿琢磨着,看看还在打嗝傻笑的二柱子,又看看手里滋滋冒泡的瓶子,眼睛越来越亮,“好!就叫‘嗝乐’!”
破庙后的小灶棚里,弥漫着古怪的甜香和孩子们欢乐的笑声以及时不时的打嗝声。
沈聿举着他的“嗝乐”,沈筠一脸嫌弃却又忍不住观察,望晴哭笑不得地拍着二柱子的背,苏砚卿则已坐回原位,仿佛刚才赐名的不是她。
“嗝乐”这名字虽然听着不太雅致,但架不住它真能“乐”起来。破庙里孩子们打嗝的笑声还没散尽,这冒着泡的甜水,就像长了腿似的,从城南的破庙一路“嗝”到了城北的茶楼。
沈聿也没想到能卖。最开始他就是给学堂孩子们解馋,用最便宜的粗红糖,甘草薄荷也是药房里挑剩下的,灌在洗刷干净的旧汽水瓶里,塞上软木塞。
望晴看到隔乐如此受孩子们的欢迎,就试着挎个小竹篮,在破庙门口支了个小摊,一文钱一小竹筒,给路过的苦力、小贩解渴。
结果,“嗤啦”一声拔塞子的响动,加上那直冲天灵盖的清凉和满嘴乱蹦的气泡,瞬间成了活招牌。
尤其是大热天,汗流浃背的汉子们灌下一筒,先是一个激灵,紧接着一个响亮的“嗝——”,浑身毛孔都透着股奇异的舒爽,比喝十碗凉茶都带劲!回头客越来越多,小摊前排起了队。
“嗝乐”的名声,就这么“嗝”出去了。
城西,钱府。
上好的雨前龙井泡在钧窑盏里,茶香袅袅。
钱老爷(第六章出场过)半眯着眼靠在圈椅上,手里盘着一对油光水滑的核桃,正听着掌柜汇报最近的生意。
“东家,咱们‘隆昌号’新上的那批‘福禄寿’滋补礼盒,销路还算平稳,就是城南几家新开的洋行铺子,抢了些风头…”掌柜小心翼翼地说着。
钱老爷眼皮都没抬,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滋补品这块,他钱家是老字号,根基深厚,些许洋玩意儿,还不至于让他心慌。
“还有城北新开了两家粮油铺子,价格压得有点低…”
“哼,跳梁小丑。”钱老爷满脸不屑,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了,“让他们蹦跶,看他们能撑几时。这米粮行当的水,深着呢!”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负责打探沈家动向的二掌柜,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见了鬼。
“东家!不好了!不好了!沈…沈家!沈家那二少爷!他又作妖了!”二掌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钱老爷眉头一皱,手里的核桃“嘎嘣”一声,盘玩的节奏都乱了。
每次听到“沈家二少爷”这几个字,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从当年的霉米营销到青霉素再到罐头,每一次都像一记闷棍敲在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上。
“慌什么!天塌了?”钱老爷强作镇定,端起茶盏,想用茶香压压惊,“他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是给狗尾巴草开光能治百病?还是用鸡毛掸子能发电了?”
“不…不是!”二掌柜喘着粗气,急得直跺脚,“是…是喝的!他搞出了一种奇怪的糖水,叫‘嗝乐’!能冒泡,喝了直打嗝!
现在满大街的苦力、小贩都抢着买!一文钱一筒,沈家那个破学堂门口,排的队比咱家米铺还长!”
“卖水?一文钱一筒?”钱老爷终于睁开眼,像听到了天方夜谭,“凉茶也才两文一大碗!他沈家是穷疯了,还是拿人当傻子?”
他嗤之以鼻,“冒泡打嗝?定是用了什么腌臜东西!吃了要拉肚子的!”
“真不是啊老爷!”掌柜都快哭了,“小的亲眼去看了!那水是褐色的,一开瓶子‘嗤啦’一声响,跟放炮仗似的!喝下去,人先是一哆嗦,然后‘嗝’一声,看着还挺特别的!
排队的人都说解乏提神,比喝酒还痛快!沈家那小摊,半天功夫,收的铜板都装了小半筐了!”
钱老爷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半天…小半筐铜板?”
他脑子飞快地算着,一股嫉妒的邪火“噌”地窜了上来。
一文一筒,这薄利多销……积少成多,也不得了!
关键是,这玩意儿成本能有多少?糖水加气?!
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品书中文(m.pinshuzw.com)民国第一演技派,今天也在装圣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