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凑过去一看,只见那浑浊的培养液边缘,竟然真的长出了一圈淡淡的、绒毛状的青绿色菌斑!
更神奇的是,陈医生在菌斑周围滴了几滴浑浊的污水,那些污水中的浑浊物,竟然在青绿色菌斑周围形成了一个清晰的抑菌圈!
这意味着,这圈“青霉”真的分泌出了能抑制其他细菌的东西!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沈先生!”陈医生热泪盈眶,紧紧抓住沈聿的手。
“您的‘摇动秘法’和‘心诚则灵’理论简直是神来之笔!是醍醐灌顶啊!我现在明白了!是摇动促进了青霉菌孢子与营养液的充分接触!大大提高了效率!至于‘心诚’……”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信仰的光芒,“是坚定的信念支撑着我在无数次失败后没有放弃!是您的‘玄学’指引我找到了关键的物理干预方法!科学与玄学,在此刻完美交融了!沈先生,您是先知!”
沈聿:“……”
他看着培养皿里那圈绿毛,再听着陈医生这一大串他半句都听不懂、但感觉极其高大上的“科学+玄学”混合理论,整个人都懵了。
这就成了?他那赌场摇骰子的手势,真把“霉神老爷”给摇来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下巴微微抬起,从鼻子里哼出一句:“嗯,孺子可教也。看来,你已经领悟了这‘通灵制药’的精髓。”
内心却在疯狂咆哮:这都行?!赌场手势果然是万能的!回头得给骰神多烧两炷香!
“沈氏青霉提取液”就这样在荒诞中诞生了。它极其原始、极其不稳定,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就在沈聿和陈医生对着这瓶“泥汤”既兴奋又忐忑,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时,一个噩耗传来:
码头一个叫王老五的苦力,在卸货时被生锈的铁片划伤了小腿,伤口感染恶化,高烧数日不退,眼看就要不行了,家人请不起洋医生,连买副棺材的钱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等死。
消息传到沈府,沈聿正对着那瓶“泥汤”发呆。
陈医生脸色惨白:“沈先生……这提取液未经任何提纯和安全测试,用在人身上,风险极大,九死一生!甚至可能加速死亡!”
沈聿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了兄长沈筠沉重的托付,想起了那个在北方战场上挣扎的大哥,想起了王老五家人那绝望的眼神……那瓶浑浊的液体,仿佛瞬间变得有千钧重。
“给他用。”沈聿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决绝,“他横竖是个死…这‘泥汤’,万一有那‘霉神老爷’保佑呢?死马当活马医吧!”他不敢去想那“万一”失败的后果。
陈医生一咬牙,带着那瓶“沈氏神药”和简陋的注射器,在王老五家人绝望而麻木的目光中,将浑浊的液体缓缓推入了王老五滚烫的身体。
没人抱太大希望,包括陈医生自己。
然而奇迹却眷顾了这份荒诞的坚持。
两天后,一个消息如同惊雷般在码头和附近的贫民区炸开:
王老五退烧了!虽然人还很虚弱,但烧退了!溃烂流脓的伤口边缘,竟然开始收敛,不再散发恶臭!
王老五那白发苍苍的老娘,带着一家老小,扑通一声跪在了沈府气派的朱漆大门前,哭天抢地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沈大善人救命啊!”
“活菩萨显灵了!”
“沈二少爷是药王菩萨转世啊!救了俺儿一条命啊!”
“沈家积了大德了!”
闻讯赶来的街坊邻居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跪倒在沈府门前,感恩戴德之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虔诚的海洋。
———
沈家。
沈母听见下人的报喜声,望着府门外黑压压的人群,眼圈倏地红了,转身时笑意已漫到眉梢:
“阿聿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她看向病榻上同样面露惊色的沈筠,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你看,那些人在谢他呢,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能行。”
沈筠撑着身子坐起,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声音难掩激动:“我也相信聿弟他能行的”他望着窗外方向,眼底是兄长独有的欣慰与骄傲,“这小子从前总爱躲懒,如今倒有了股子韧劲。你去告诉他,我等着喝他庆功的酒,等我好起来,亲自给他斟满。”
苏砚卿正对着菩萨像焚香,听见动静手一抖,线香落在供桌上。
她抓起帕子按着眼角,脚步匆匆往沈聿的实验室赶,见着沈聿就攥住他的胳膊,激动地重复道:“阿聿……老王家那苦命人,竟真被你救回来了!老天爷都看着呢,沈家行善积德,总算有了福报!”
沈父站在廊下,背着手听着门外的哭谢声。他唤住要溜走的沈聿,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做得好。但记住,眼下只是开头,往后的路还长。莫要被这些赞誉迷了眼,忘了初衷。”话虽严厉,抬手拍在沈聿肩上的力道,却带着藏不住的认可与期许。
北境,军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腐臭,沈锋躺在硬板床上,高热让他意识模糊,溃烂的伤口已蔓延到肩胛,军医束手无策的叹息像针一样扎在传讯兵心上。
当沈聿托人快马加鞭送抵的青霉素药液被撬开牙关灌下去时,守在旁边的亲兵都做好了收尸的准备。
三日后,奇迹在寒夜里发生。
沈锋额头的滚烫渐渐退去,原本流脓的创口边缘结出浅粉色的新肉,他竟能睁开眼,哑着嗓子要水喝。
捧着药碗的亲兵手一抖,眼泪砸进碗里——那些被断言“活不过今夜”的日子,终究被这瓶来自南国的药液生生拽了回来。
捷报传到沈府时,沈筠正倚在榻上看医书,闻言猛地坐直,胸口的咳嗽都忘了,指着信纸指尖发颤:“管用了,真的管用了!”
苏砚卿接过信纸,看那“兄已能进米水,创口渐合”的字句,眼圈瞬间红透,转身去寻沈聿时,见他蹲在实验室门口,望着天边北飞的雁群,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侧脸被夕阳染得发烫。
“阿聿,”她声音带着哭腔,却难掩笑意,“锋哥他…活下来了。”
沈聿猛地抬头,手里的糕点掉在地上,眼眶唰地就湿了。
他望着北境的方向,忽然想起沈锋临走时拍他后背的力道,想起沈筠一边咳嗽一边说“不能放弃”的模样,喉咙里堵着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的“嗯”。
“得让这东西救更多人。”沈筠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还有些虚,却字字清晰,“光咱们沈家有,不够。”
沈聿点头,将培养基塞进恒温箱。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手背上,那里布满了培育时被玻璃划伤的细小疤痕:“陈医生说,青霉菌在潮湿环境里长得快,咱们在城郊找个废弃的酒窖吧,温度湿度都合适。”
他顿了顿,想起北境军报里“伤兵日减三百”的数字,补充道,“还得教更多人配药,光咱们俩,赶不及。”
一旁的沈母听见这话抹了把泪:“该教,该教!当年你爹常说,医者仁心,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救一群是一群。我要让管家去备车,去见见市长,这等救命的法子,得让官府也出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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