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来几天,谢临洲原本冷清的官舍,竟变得格外“热闹”起来。
苏砚卿提着食盒来,对着卫兵时语气温柔得像春茶:
“这是给临洲君补身子的汤,大佐也特意吩咐过要好好照顾他呢。”
卫兵检查完放行,她进屋看着谢临洲喝汤,指尖轻轻划着碗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把“加工”好的情报藏在“汤要趁热喝”“伤口别碰水”的家常话里,自然得让人挑不出错。
望晴抱着琵琶来“解闷”,指尖拨弦的节奏藏着门道——《春江花月夜》的旋律里,若某段音符突然快半拍,便是“情报已带”;若结尾多弹一个泛音,便是“外头安全”。
婉转的歌声流水似的裹着暗号,守在外面的卫兵听得入了神,晃着脑袋跟着哼,谁也没留意,她递茶给谢临洲时,指尖悄悄把折成细条的情报塞进对方掌心,琵琶声恰好盖住了纸张摩擦的轻响。
陈鹤年更是天天来,抱着一摞文件进门就唉声叹气:“谢少佐你安心养伤,这些活儿我先帮你理着,就是有几处还得你拿主意。”
他神情严肃得像真在加班,只有递文件时飞快的眼神交流,和纸页间夹着的小暗号,藏着两人都懂的默契。
沈聿则来得最没正形,每次都拎着一堆零食点心,咋咋呼呼进门就抱怨:
“松井那老东西下手也太狠了!你放心,我早让三炮他们在外面帮你‘造势’了!”
说着又小心翼翼地帮谢临洲换药,指尖碰到绷带时还会顿一下,轻声问“疼不疼”,那笨拙的样子,倒比平时的跳脱多了几分真心。
沈筠来得不算勤,每次却都带着干货。
他会坐在床边,指尖在纸上画着简易的地图,低声分析:“松井现在对你愧疚感重,你提建议时可以再委婉些,更容易让他接受。”语气平静,却把每一步都想得周全。
谢临洲半倚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面对这些探视,他时而会虚弱地咳嗽两声,接过汤碗时手会“不稳”地晃一下;
听望晴弹到暗号段落时,会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方便接递情报;
听沈聿抱怨时,会轻轻扯着嘴角笑一笑,却又因“牵动伤口”而蹙起眉。
那副忍痛却依旧温顺、还记挂着“工作”的样子,把一个“忠诚又可怜”的下属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只有等屋里没人了,他眼底的虚弱才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光。
他会从枕头下摸出藏好的纸条,快速消化各方传来的信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把真假情报一点点编织成网。
松井那边,也果然如他所料。
最初的暴怒过去后,看着空荡荡的作战室,他总想起谢临洲被扶走时苍白的脸,心里那点“自己的东西被弄坏”的烦躁,渐渐变成了愧疚——
这养子确实得力,上次城西的物资情报、之前的几次部署,都离不开他。
再后来,他听到苏砚卿“无意”提一句“临洲君昨天还问起前线的事,说怕耽误了进度”;
又听下属闲聊时说“谢少佐这次伤得重,好多事都卡壳了”;
还听到陈鹤年汇报“谢少佐养伤时还写了些建议,说是怕大佐您费心”……松井的愧疚就更重了。
这份愧疚,最后变成了实打实的“优待”:
卫兵对探视的人不再多盘问,谢临洲的官舍也没人再盯着,甚至谢临洲偶尔提的“建议”,他也会认真听——
他没察觉,自己早已一步步走进了谢临洲布下的局里。
时机很快就成熟了。
谢临洲靠在床头,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的沙哑,对来看他的松井说:
“养父,苏小姐前几日提过城西那处废弃纺织厂,虽说可能是她多心,但眼下前线士气低迷,咱们宁可信其有。若是真能查出点什么,也能给兄弟们提提劲。”
他眼底藏着算计,面上却满是“为大局着想”的诚恳——
他早知道那有个小据点,正好拿来给松井当“立功筹码”,顺便把对方的注意力从真正的目标上引开。
松井正愁没处发泄连日的闷气,也想找机会挽回点面子,一听这话立刻拍板:
“好!就按你说的查!”
派去的人果然“撞破”了抵抗分子的临时联络点,还缴获了一叠“重要文件”。
松井拿着文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他不知道,那些文件是望晴和云寄月熬了半宿伪造的,上面的情报全是故意指错方向的烟雾弹。
自此,他不仅觉得苏砚卿“带福气”,对谢临洲这“敏锐直觉”也多了几分实打实的信任。
没过几天,谢临洲又借着陈鹤年送文件的由头,看似无意地提了句:
“鹤年兄说城南看守所最近好像人手紧,守备松了些,要是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就麻烦了。”
这话半真半假,那“松懈”本就是他们故意露的破绽,就等着樱花军往里跳,好趁机反杀一波。
这会儿松井对谢临洲的判断几乎是言听计从,当即调兵加强守备。
没几天,还真“顺利”挫败了一起“劫狱行动”——
虽然没抓到几个活口,但枪声、喊杀声闹得沸沸扬扬,场面做得足足的,在外人看来又是一件大功。
连番“胜利”让松井彻底松了口气,心情好得走路都带风。
他不仅专门向上级给谢临洲请了功,还亲自拎着补品去探望,拍着谢临洲的肩膀感慨:
“临洲君啊,你这养伤都没闲着,心里还记挂着战事!这次能连番告捷,你功不可没!好好养,帝国以后还得靠你撑着!”
谢临洲微微垂着眼睫,脸色依旧苍白,语气却恭敬又真诚:“能为养父分忧,为帝国效力,是我该做的。”
那副谦逊恭顺的样子,半点看不出破绽。
站在一旁假装整理花瓶的沈聿,赶紧低下头,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心想着松井这老东西,怕是还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谢临洲的局里打转,这“功臣”的戏,谢临洲演得也太真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松井被耍得团团转,损兵折将却还沾沾自喜,觉得是自己“领导有方”、养子“忠心能干”。
谢临洲的伤在各方“精心照料”下渐渐好转,权力和信任更胜从前。
主角团成员们各显神通,配合默契,完美演绎了一场“影帝影后”级别的群戏。
这日,沈聿一边给谢临洲拆换绷带,看着那渐渐消退的淤青,终于忍不住嘿嘿笑出声:
“小满,你这顿打挨得可真值!那老混蛋现在看你跟看眼珠子似的!”
谢临洲活动了一下渐渐恢复的左臂,笑了笑:“嗯。是大家配合得好。”
“接下来怎么办?”沈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总不能白挨打吧?”
谢临洲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自然。他欠下的,远不止这些。慢慢来,一笔一笔,总会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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