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的申城,酒馆的喧嚣里、茶楼的茶香中,总绕着《沧海一声笑》的调子,听得人心里发暖。
坊间的议论也渐渐热了,都把这份惊艳归到沈聿、苏砚卿和望晴头上——
没人猜得到这些旋律来自未来,只当是年轻世家子弟怀抱着家国热望联手谱出的动人篇章。
有回沈聿乔装去采买,刚坐下就听见邻桌茶客拍着桌子叹:
“要说这‘星火系列’唱片,真是绝了!望晴姑娘那嗓子又亮又有劲儿,把江南的灵秀和硬气揉得刚刚好,比那些戏班子的名角儿还抓心!”
旁边穿长衫的商人接话:“何止嗓子好!沈二少的词才更厉害!句句戳在人心上!先前只听说沈二少是个懂发明、会琢磨机器的能人,哪想到他还藏着这般写词的本事!”
“还有苏小姐的编曲,把二胡、琵琶配进里头,既不丢老祖宗的东西,又比洋曲子更提气,难怪咱们都爱听!”
周围人纷纷附和道:“是啊,沈家少爷和苏家小姐真是了不得!竟能写出如此振奋人心的佳作!”
“听说词曲都是他们亲手所作,真是才貌双全!”
“望晴唱得也好!这嗓音,这气韵,绝了!”
沈聿端着茶碗憋笑,没敢接话,却见茶馆老板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这位先生看着面生,要带几张唱片不?现在货紧得很,唱片厂天天加班,还是供不上,连周边县城的人都托关系来买呢!”
这话倒没掺假。自打“星火系列”火了,沈家的运输网络连带着苏砚卿家的唱片厂,日子肉眼可见地红火。
原本沈家和苏家就是申城乃至江南一带的巨贾,拥有成熟的销售渠道和强大的影响力。
这些旋律激昂、歌词振奋人心又朗朗上口的新式“时代曲”,一经推出,便引发了抢购热潮。
唱片销量节节攀升,带来的利润如滚雪球般增长。
沈家和苏家的账房先生们笑得合不拢嘴,这几乎是乱世中最好赚、也最干净的一笔买卖。
沈家与苏家没急着把盈利揣进怀里,反倒先将大半钱又投回了唱片生产和秘密运输里——
看着生产线转得更顺,藏在货箱夹层的物资能送得更远,两家人心里都踏实,这生意才算真的活了,慢慢滚成了良性循环。
剩下的钱,他们也没闲着。
瞧见街角学堂的孩子们连纸笔都凑不齐,便悄悄添了经费;
听说城郊难民营又冻又饿,立刻让人送去过冬的棉衣和粮食;
就连那些藏在暗处、为家国拼杀的抵抗者,也总能收到两家用“商号周转”名义递过去的药品和弹药。
这些事,他们从不当面声张,却渐渐在街头巷尾传了开。
日子久了,沈家、苏家“肯帮人”、“愿为文化做事”、“心里装着家国”的名声,像暖风吹遍了街巷。
不少商户主动找上门,握着沈家主事人沈筠的手说:
“你们的运输路子稳,带上我们一起干,赚多赚少不打紧,能跟着做些正经事才安心。”
还有人去找苏家,想帮忙分销唱片:“这唱片里有骨气,我们多卖一张,就多让一人听见心里的劲儿!”
就连从前跟两家有些生分的老牌家族,也放低了姿态,派人送来烫金帖子,客气地说:
“早就听说两位东家有心‘文化救国’,咱们也想坐下来聊聊,看看能搭把手做点什么。”
苏砚卿的父亲苏北丞从前总担心女儿性子太硬,在商界难立足,如今见她把唱片做得风生水起,还悄悄用利润给抵抗组织买药品,忍不住拍着她的肩叹:
“我家砚卿啊,比我当年还懂‘商道’——赚钱不是本事,赚的钱能暖人心、撑骨气,才是真本事!”
沈家这边更是热闹。
沈筠身子爽利些的时候,总爱去据点转两圈。有回刚进门,就瞧见几个年轻伙计围着望晴,凑在琵琶旁七嘴八舌地问:
“望晴姑娘,《精忠报国》里那段轮指怎么弹啊?我们练了好几天都不对。”
伙计们转头见了沈筠,忙笑着围过来:“大少爷!您可算来了!说真的,你们沈家也太厉害了!能写出这么提气的曲子!”
还有人拍着胸脯补充:“望晴姑娘更神!一弹一唱,咱们听着就觉得浑身是劲,干活儿都不觉得累了!”
“现在外头都传,沈家苏家出了‘救世的才子佳人’,咱们跟着干活儿,都觉得脸上有光!”
望晴从前是清倌人,虽在别院待了些日子,总隐隐有些拘谨。
可自从唱片火了,连巷口卖糖粥的阿婆见了她,都会笑着塞碗热粥:
“望晴姑娘,你唱的歌阿婆爱听!听着就觉得,咱们的日子能好起来!”
渐渐地,她也敢主动跟大家聊音律,甚至提议给唱片加段评弹,让调子更接地气——
没人再提她的过去,只把她当“能唱出人心声的姑娘”。
有回沈聿、苏砚卿和望晴凑在一块,翻着各地寄来的信。
有的是学生写的,说把歌词抄在课本上,上课前集体唱;有的是士兵家属写的,说亲人来信,说阵地里天天放《男儿当自强》,打仗更有底气了。
沈聿翻着信,突然挠了挠头:“明明这些歌不是咱们写的啊,可大家都夸咱们……”
苏砚卿笑着打断他:“俞先生不在,可咱们把他的心意传出去了,这就够了。”
“再说,你跑前跑后调设备,我统筹编曲,望晴把嗓子亮出来——咱们没白费力气,大家夸的,也是咱们这份想做事的心。”
望晴抱着琵琶,轻轻拨了个音:“就是!现在大家见了咱们,都热热闹闹的,不像从前那样,总隔着点什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像一家人似的。”
正说着,谢临洲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张报纸,指给他们看:
“城里的报馆都在写‘星火唱片’,说沈家苏家‘以商助国’,望晴姑娘‘以声振气’。现在沦陷区的人,一提这几家,都说是‘靠得住的自己人’。”
沈聿凑过去看报纸,突然笑出声:“嘿!咱们这也算‘误打误撞’,成了大家眼里的‘英雄’了!”
苏砚卿白了他一眼,却也弯了唇角:“不是误打误撞,是咱们都想把日子过好,把这乱世扛过去。现在大家愿意信咱们、跟咱们一起,才是最难得的。”
唱片的流行,让那些曾囿于小圈子的旋律,真正挣脱束缚,淌进了申城的市井街巷。
黄包车夫攥着车把,累得满头大汗,嘴里却不自觉哼起“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连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仿佛车轮碾过的不是泥泞路,而是能踏浪而行的江湖。
弄堂深处的灶台腾起白雾,妇人们一边揉着面团,一边听着隔壁留声机飘来的“傲气面对万重浪”,指尖的力道不觉加重,心里那点被日子磨出来的苦涩,竟淡了些。
甚至就连学校里,都有胆大的学生趁课间溜到墙角,围在一起压低声音合唱: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唱到激昂处,少年们的眼神撞在一起,藏着心照不宣的滚烫与坚定。
这些歌声,像无声的宣言,又像细密的春雨,悄无声息漫进申城的每一寸空气,在无数人心里,埋下了名为“抵抗”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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