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书房外的廊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影洒下,难得有几分闲适。
石桌上摆着一碟苏砚卿刚送来的桂花定胜糕,小巧精致,甜香扑鼻。
沈聿正毫无形象地试图一口吞掉一个,被沈筠用书卷轻轻敲了下手背。
谢临洲坐在一旁,唇角带着一丝笑意,看着他们兄弟打闹,甚至难得地伸手也拈起一块糕点,动作优雅地品尝。
沈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夸赞:“唔…砚卿这手艺真是绝了!谢木头,你说是不是?比那樱花国的什么破和果子强多了!”
谢临洲细嚼慢咽,闻言微微颔首,难得地给出了正面评价:“苏小姐心思灵巧,甜而不腻,桂香清雅,确实极好。”
沈筠笑着摇头,给自己斟了杯清茶:“你慢些吃,没人与你抢。小满,近日事务繁多,难得偷闲……”
就在这时,廊庑另一头远远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其中一道威严而冷硬的嗓音尤为清晰——是松井大佐!
他正陪同几位同僚,似乎是刚结束一场会议,正巧路过沈家宅院附近。
沈聿背对着声音来源,还完全沉浸在点心的美味里,丝毫没察觉。
他甚至又拿起一块糕,笑嘻嘻地就要往谢临洲嘴边递:
“来来来,小满,再尝一块!这可是砚卿特意做的……”
他的话音未落,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格开!
沈聿一愣,错愕地抬头看向谢临洲。
只见刚才还眉眼温和、周身气息放松的谢临洲,在一瞬间仿佛换了个人!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懵圈的沈聿,脸上的柔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与轻蔑:
“沈二少!拿开你的脏手!这种喂狗都嫌掉价的破烂点心,也配拿给我吃?你把我诱到这儿,就为了耍这种下三滥的把戏?我看你是蠢得连猪都不如!!”
沈聿:“???”
他彻底傻眼了,举着糕点的手僵在半空,脑子完全没转过弯来。
谢临洲眼神锐利如刀,继续着他的“表演”,语气刻薄至极:
“一天到晚就盯着那点吃的喝的,脑子里除了口腹之欲再无半分正经念头!这般浑浑噩噩、不思进取,沈家祖辈攒下的这点家业,早晚得毁在你这扶不上墙的东西手里!”
他甚至用指尖极其嫌恶地弹了弹刚才品尝糕点时可能沾上一点点心屑的衣襟,仿佛那是什么致命的病菌。
沈聿终于反应过来,一股火气蹭地就冒上来了,刚要跳起来骂“谢木头你发什么疯”,却被身旁的沈筠猛地按住了手臂。
谢临洲的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沈筠,语气依旧冷淡:“沈大少爷身体不好,更该静养。少听些无聊的喧闹,于病体有益。”
沈筠到底是沈筠,虽然也有一瞬间的错愕,但立刻明白了局势。
他压下眼中的笑意,配合地微微蹙眉,轻轻咳嗽了两声,做出一种虚弱而略显尴尬的样子,低声道:“谢少佐说的是……舍弟顽劣,让您见笑了。”
松井显然看到了这一幕,他对谢临洲这种“划清界限”、羞辱龙国友人的态度十分满意,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赞许之色,并未停留,只是带着同僚们径直走了过去,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直到松井等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消失在廊角。
谢临洲周身那骇人的冰冷和戾气才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他缓缓坐回石凳上,甩了甩刚才用力格开沈聿的手——那一下,为了效果逼真,他可没留力。
他看着还僵在原地、气得像只鼓起来河豚的沈聿,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低声解释道:“……抱歉。情况突然。”
沈聿这才猛地喘过气来,把手里那块点心狠狠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怒道:
“谢木头!你丫的!吓死老子了!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附体了!还有……你说谁的点心低劣?!你说谁的脏手?!老子跟你拼了!”
他猛地伸出手,作势就要去掐谢临洲的胳膊:“谢木头!你气死我了……”
然而,他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谢临洲手臂的前一瞬,像是突然被烫到一样,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猛地想起了刚才谢临洲那快如闪电的格挡,想起了这人身上那些层层叠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惨状,以及他那还没有好利索的左手。
所有的怒火与报复的念头,都被心疼与顾忌压下。
他悬在半空的手紧握又松开,最终只能悻悻地重重砸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闷响。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谢临洲,还是在骂这该死的世道。
“谢木头!你下次变脸前能不能给个预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哪句话又得罪你了!”
谢临洲抿了口茶,淡淡瞥他一眼:“给你预告,还叫‘秒变脸’?”
沈聿一噎,愤愤地咬了一大口糕点:“哼!算你演得好!刚才那副看不起人的死样子,跟真的一模一样!要不是因为你有伤,我都想揍你了!”
沈筠在一旁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小满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是可惜了砚卿一番好意做的点心,差点成了道具。”
谢临洲看着碟子里剩下的糕点,轻声道:“很好吃。”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沈聿看看手里的半块糕点,又看看瞬间恢复“正常”的谢临洲,撇撇嘴:
“得,本少爷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骂我骂得那么顺口,是不是平时就没少在心里这么嘀咕我?”
谢临洲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嗯,嘀咕得比这难听多了。”
沈聿:“……我们绝交吧!”
沈筠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
沈聿气鼓鼓地把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你等着……下次抓着机会,老子定要让你也尝尝被人‘嘀咕’的滋味!”
谢临洲呷了口茶,眼底藏着丝笑意,慢悠悠道:“拭目以待。”
苏砚卿恰好推门进来,见这剑拔弩张的模样,笑着打趣:
“这又是怎么了?刚还好好的,难不成糕点不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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