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京介离开后的第二周,中西医研究会内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创新气息。林怀仁正式宣布成立中药剂型改良小组,由沈墨轩担任组长,哈里斯及三位年轻太医为组员。
小组的首次会议在药香弥漫的研究会偏厅举行。沈墨轩将渡边留下的药丸样本摆在桌上,开门见山道:诸位,我们的任务是将传统汤剂改良为便于服用、保存和携带的新剂型。但首要问题是如何在变革中保持药性。
徐太医的弟子赵文渊首先发言:沈师兄,家师常言汤者荡也,丸者缓也。若将急救之方制成丸剂,岂不误事?
哈里斯拿起一枚药丸,在手中细细端详: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我们可以根据药效设计不同剂型——急救用药可制成速释片,慢性病用药可制成缓释丸。
这个新颖的概念让在座的中医师们陷入沉思。沈墨轩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剂型应当服务于治疗目的?
正是如此。哈里斯点头,而且标准化剂型更便于控制剂量,也利于我们进行药理研究。
第一次实验选定了最常用的小柴胡汤。按照传统方法煎煮后,团队尝试将其制成丸剂。然而,初试便遭遇挫折——制成的药丸不仅难以成型,药效也大打折扣。
问题出在提取工艺上。沈墨轩分析道,直接用药渣制丸,有效成分损失太大。
接连数日的失败让团队气氛有些压抑。直到一个雨夜,沈墨轩在研读渡边留下的《剂型精要》时,偶然发现一段关于醇提法的记载。
次日,他兴冲冲地召集团队:我们可以先用醇水混合液提取有效成分,再浓缩制丸!
新的尝试开始了。团队将小柴胡汤中各药材分别用不同浓度的乙醇提取,再按原方比例混合。这个过程需要精确控制温度和时间,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在经历了三次失败后,他们终于成功制出了第一批小柴胡丸。经哈里斯检测,主要有效成分的含量与煎剂相当。
然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研究会来了一位患有慢性肝胆湿热的老秀才,多年来一直服用小柴胡汤加减。沈墨轩谨慎地建议他试用新制的小柴胡丸。
三日过去,老秀才复诊时却摇头叹息:这药丸服用倒是方便,只是效果总觉得差了些火候。
这个反馈让团队陷入了深思。当晚,沈墨轩独自在实验室反复比对煎剂和丸剂的成分数据,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是煎煮过程中的相互作用!次日清晨,他激动地向团队解释,药材共煎时发生的化学反应,是分别提取后混合无法替代的。
这个发现让改良工作进入了新的阶段。团队开始尝试半仿生提取法——先按传统方法共煎药材,再将煎液浓缩制丸。
经过反复试验,他们终于找到了最佳工艺:药材先共煎提取水溶性成分,药渣再用乙醇提取脂溶性成分,最后将两种提取物合并浓缩,以蜂蜜为黏合剂制丸。
新一批小柴胡丸制成后,老秀才再次试用。这次他满意地反馈:这回对了!与汤药效果一般无二。
首战告捷,团队士气大振。他们又陆续对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丸等常用方剂进行了剂型改良。每个方剂都有其独特的挑战:补中益气汤中的黄芪需要特殊处理才能保持补气功效;六味地黄丸中的熟地容易吸湿,需要特别的干燥工艺。
在这个过程中,沈墨轩发现了剂型改良的另一个好处:老师,我们发现制成丸剂后,一些药材的刺激性也降低了。比如半夏的咽喉刺激性在丸剂中明显减轻。
林怀仁仔细查看实验记录,颔首微笑:这就是古人所说的丸者缓也。剂型改变,确实会影响药性走向。
然而,最大的突破来自一个意外发现。某日,赵文渊在制作逍遥散丸剂时,不小心将提取温度提高了五度。出人意料的是,这批的丸剂镇静效果反而更佳。
团队抓住这个线索深入研究发现:某些药材在特定温度下会发生有益的化学变化,而这在传统煎煮中很难精确控制。
我们可以通过控制提取条件来增强药效!哈里斯兴奋地说,这是剂型改良的又一大优势。
三个月后,研究会举办了首次中药新剂型展示会。展台上陈列着各种新剂型:除了常见的丸剂、散剂,还有便于外用的膏剂、便于儿童服用的糖浆剂,甚至还有用于急救的舌下含片。
参观者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徐太医。这位一直对剂型改良持保留态度的老医者,仔细查看了每一种新剂型,最后停在急救用的安宫牛黄丸舌下片前。
这个...确实有用。徐太医难得地表示认可,若是遇到中风闭证,用此舌下片可比煎药快捷得多。
展示会结束后,林怀仁将沈墨轩叫到书房,递给他一封信:这是渡边先生的来信。他对我们的进展很感兴趣,邀请你去日本交流。
沈墨轩惊喜地接过信件:老师您的意思是?
去吧。林怀仁微笑,东瀛在剂型研究上走在我们前面,你去学习他们的经验。记住,医道无疆界。
临行前夜,沈墨轩在实验室整理研究资料。哈里斯前来告别,递给他一个小木盒:这是我设计的剂量换算表,或许对你有用。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张精心绘制的表格,详细标注了各种剂型的剂量换算关系。沈墨轩感动地说:谢谢您,哈里斯医生。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哈里斯真诚地说,这次合作让我认识到,传统医学中蕴含着太多值得我们学习的智慧。
次日清晨,沈墨轩踏上了东渡的航程。站在甲板上,他回望渐渐远去的天津港,心中充满期待。他知道,这次出行不仅是为了学习,更是为了将中华医学的种子播撒到更远的地方。
而在研究会内,林怀仁站在新挂上的剂型研究室牌匾下,对留下的团队成员说:墨轩东渡取经,我们也不能落后。从今日起,我们要开始研究注射剂型。
众人震惊。赵文渊忍不住问:院使大人,中药也能注射吗?
为什么不能?林怀仁目光深远,既然能口服,为何不能注射?只是我们需要更精深的研究,确保安全有效。
新的挑战已经摆在面前,但研究会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信心。因为他们知道,在医学发展的长河中,每一次创新都是为了更好地解除病痛。而中药剂型的革新,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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