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死战的硝烟,无声地融入了辽东的夜色。
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在柳嫣和于少卿之间悄然滋生。
那不仅仅是血脉的链接,更是共同窥见了深渊之后,生死相依的坚实纽带。
柳嫣,不再是那个只知柴米油盐的温婉主母。
她眼底偶尔闪过一丝冰冷锐利,是于少卿在前世顶尖特工身上才能见到的、洗尽铅华也无法磨灭的杀伐果决。
而于少卿,也彻底卸下了孩童的伪装。
母子二人,像两头在黑夜森林中相互舔舐伤口的孤狼,警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未知威胁,也守护着彼此最深的秘密。
逃离的计划,被暂时搁置了。
柳嫣的解释,冷静而残酷:“‘炎尊’吴伟业的目标是你。只要你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于府,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旦我们贸然逃离,面对的将是‘隐炎卫’无穷无尽的追杀,那才是真正的绝境。”
于少卿明白。他现在是被置于棋盘中央的“帅”,看似被重重保护,实则每一步都暴露在执棋者的攻击范围之内。
而执棋者,正是他那位道貌岸然的师父,吴伟业。
他需要时间,需要力量,更需要情报。在能掀翻棋盘之前,他只能做一枚最听话,也最致命的棋子。
半月后,吴伟业来了。他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向于田畴提出,欲带“神童”于少卿,同赴辽东总兵祖大寿在宁远城的寿宴。
于田畴闻言,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与荣幸,连连拱手称谢:“先生能携小儿同往,实乃我于家之幸!卿儿也该出去见见世面,看看我大明边关的铁血将士!”
于少卿的心,却猛地一沉。祖大寿?宁远城?这不是赴宴,这是鸿门宴!吴伟业要带他这件“奇货”,去给辽东最大的买家估价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父亲,却看到于田畴在躬身道谢的瞬间,那宽大袖袍下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泛白,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与决绝。
于少卿瞬间明白了。
父亲,什么都知道。
他不是愚钝,他是在演戏!
他在用这种近乎屈辱的方式,为自己争取在棋盘上活下去的机会!
“卿儿,你意下如何?”吴伟业含笑看来。于少卿抬头,用最纯粹无邪的目光看着这位“恩师”,奶声奶气地应道:“全凭师父安排。”心中,却已杀机凛然。
他看向身旁的母亲柳嫣,柳嫣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忧虑,但还是强作镇定地柔声道:“有你师父在,定会护你周全。去吧,我儿当有鸿鹄之志。”
于少卿知道,母亲也同意了。这意味着,她也认为这是一次深入虎穴,窥探更多秘密的机会。
北上的车队,外表朴素,内里却是一座会呼吸的囚笼。
数十名护卫看似护卫吴伟业,实则目光时刻不离于少卿所在的马车,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押送。
车厢内,炉火正旺,吴伟业闭目养神,呼吸悠长。
但于少卿的感知却如蛛网般铺开,他能清晰地“听”到,车厢夹层中传来因肌肉紧绷而导致的甲片摩擦声,车顶有人在刻意压制心跳,就连车底,都附着着一道冰冷死寂的气息。
“卿儿,可知此次同赴寿宴的,还有何人?”吴伟业忽然睁开眼,目光深邃如潭,仿佛能洞穿一切。
“学生不知。”
“祖总兵的外甥,十三岁的吴三桂,也会在场。”吴伟业淡淡说道,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此子天生神力,武艺不凡,只可惜……性情暴虐,难以掌控,是一柄双刃剑。”
吴三桂!又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于少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师听闻,卿儿当日以后山顽石,惊退后金斥候。”吴伟业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与玩味,“想来也有些不凡的手段。”
“为师倒是很想看看,届时,是你这算尽人心的奇谋巧计更胜一筹,还是他那不讲道理的天生神力,能碾碎一切?”
吴伟业说着,修长的手指在身前的棋盘上轻轻一点。
“啪。”一枚黑子落下,声音清脆,仿佛敲在人的心上,带着一种宿命的重量。
于少卿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寒光。他知道,这场鸿门宴,吴伟业要的,不只是他活着。更要他展现出,足以让买家动心的价值。
三日后,宁远城那饱经战火的雄伟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门洞开,守卫森严,每一名士兵都身披重甲,眼神锐利如鹰。
祖大寿的府邸,坐落在宁远城的中心,朱漆大门前车马如龙,在这肃杀的边关,透着一股与乱世不符的奢华与威严。
于少卿跟在吴伟业身后,走下马车。他小小的身影,在众多高大的身影中,毫不起眼。
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最锐利的鹰隼,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里,是辽东的权力中心。也是一张即将向他展开的,巨大而危险的网。
他,已身入局中。而这一次,他要做的,不是棋子。而是掀翻棋盘的执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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