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天牢。
这座位于皇城脚下,却比九幽地府更加黑暗的人间炼狱,此刻正沉浸在它惯常的死寂之中。
于少卿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青烟,完美地避开所有地面上的守卫和暗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条被赵毅标记出的通风道。
通道内狭窄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他循着地图的指引,在蛛网般复杂的通风管道中,如灵猫般无声穿行。
他能清晰地听到下方牢房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呻吟和铁链拖动的声音,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仿佛是亡魂的低语,在黑暗中回荡。
终于,在接近诏狱最深处的一根主横梁之上,他停下了脚步。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透过横梁的缝隙向下望去。身下的通道,灯火昏黄,几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靠在墙边打着瞌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屏住呼吸,调整着自己的位置,终于,将目光锁定在了那间关押着袁崇焕的、最深处的牢房。
诏狱内,黑暗与潮湿交织。腐烂草料的霉味,干涸血迹的腥气,与墙壁深处滋生的霉斑混合,凝成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毒雾。它黏稠地附着在每一寸冰冷石壁上,钻入于少卿的每个毛孔。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几乎呕吐。
脚下,肥硕的老鼠吱吱尖叫窜过。它们拖着长尾,在黑暗中绿眼闪烁。这血腥与绝望的巢穴,对它们而言是饕餮盛宴。
于少卿压低呼吸。他融入黑暗,透过牢门上那巴掌大小的铁锈小窗,向内望去。通道深处,油灯在阴风中摇曳,光微弱,随时可能熄灭。
惨淡光芒下,他看到了袁崇焕。
那个曾立于宁远城头,面对数万后金铁骑谈笑风生的蓟辽督师。
那个曾拍着他肩膀,高声豪言“我大明边关,寸土不让”的铁血将帅。
此刻,他被数根成人拇指粗的铁链锁在墙壁上。铁链锈迹斑斑,以“大”字型将他固定。它深深嵌入血肉,每次微弱呼吸,都带动链条摩擦,“哗啦”作响。骨骼仿佛在痛苦呻吟。
他披头散发,花白发丝沾满污泥和血迹,纠结成团。囚服被盐水浸透的皮鞭抽打,已成褴褛布条,与纵横交错的血肉伤痕凝结。鞭伤,烙印,几处伤口深可见骨,惨白的骨头上,血丝已微微发黑。手腕和脚踝被沉重镣铐磨得血肉模糊,脓血不断渗出。
于少卿的心脏,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猛地攥紧。
呼吸凝滞。
那股痛楚,比他此生任何伤都剧烈千百倍。它烧灼肺腑,无数钢针在体内搅动。灼热而酸涩的液体直冲眼眶,他咬紧嘴唇,尝到舌尖咸腥血味,才将那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
他不能哭。
在这里,任何情绪失控,都可能带来万劫不复。
他压下那股杀意,那股几欲冲破胸膛、将这里所有屠戮殆尽的杀意。
他伸出手指,用两人知晓的特定节奏,在冰冷牢门上轻敲三下:两长,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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