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寨。
坐落在京畿之外,一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群山之中。
这里曾是前朝溃兵与山匪巢穴,后来被袁崇焕旧部,一群不愿投降、不愿被朝廷收编铁血老兵们占据,成了他们在关外最重要一个秘密据点。
山寨依山而建,遍布哨卡与陷阱,是那些老兵们用鲜血和智慧铸就的最后家园,也是他们抵御一切外敌坚固壁垒。
当于少卿和吴三桂在几名义士拼死接应下,浑身浴血回到山寨时,整个清风寨都陷入一片死寂悲戚之中。
迎接他们的,不是胜利欢呼,而是比死亡更沉重沉默。
山风呜咽,仿佛在为逝去英魂低声哭泣。
钱伯尸体被小心翼翼抬了回来,安放在寨中聚义大堂中央,盖上一块粗布。
寨中郎中想要为于少卿和吴三桂处理伤口,却被于少卿挥手拒绝。
他只是默默走到钱伯遗体旁,双膝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三叩首,额头触地,沉重如山,仿佛要将自己灵魂也一同埋入尘土。
那是一种无声,却又震彻心扉哀悼。
李猛魁梧身影走到他身后,声音沙哑,带着压抑悲痛:“于少侠,人死不能复生,先治伤。”
于少卿缓缓起身,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清晰传遍整个聚义厅,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铁锤,敲击在每个人心头:“钱伯和所有兄弟仇,我会报。但不是现在。”
他猛地转身,那双布满血丝眼睛扫过在场所有悲戚或茫然脸庞,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决然:“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哀悼,是复盘!是搞清楚我们到底在和什么东西作战!”
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冰冷刀锋,瞬间刺破凝滞空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冷静:“他们武器是什么原理?那种能量冲击波范围和冷却时间是多少?他们‘克隆体’和锦衣卫有什么区别?赵毅大哥苦肉计,成功可能性有多大?我们…… 要救督师,靠的不是一腔热血,而是脑子!”
一连串冷静到近乎残忍质问,敲碎了聚义厅死寂。
众人皆怔,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如此惨烈败局,瞬间拆解成条理清晰、不带一丝情感战术分析。
李猛看着眼前少年,看着他眼中那不属于这个年纪、仿佛能洞穿一切锐利光芒,心中悲痛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震撼取代。
他终于明白,督师留下密令,是何等深谋远虑。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对着于少卿,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胸甲上,发出 “砰” 一声闷响,那声音在空旷大堂里回荡,带着一种沉重誓言:“督师密令,见【幻影璧】如见督师本人!清风寨寨主李猛,参见于少侠!愿为于少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大堂外所有义士,看到这一幕,也齐刷刷单膝跪地,嘶声呐喊,声震云霄:“参见于少侠!”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散了寨中弥漫悲戚,带来一丝铁血悲壮,那是绝境中不屈意志,也是对希望渴望。
于少卿没有去扶他们。
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些汉子,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的、名为 “希望” 火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扛着的,不再只是个人恩怨情仇,而是这数百条性命托付,是袁督师未竟遗志,是那在风雨飘摇中,即将熄灭薪火。
这份责任,比任何伤痛都更沉重,也更坚定。
第二日,清晨。
钱伯坟,立在了山寨后山,一片向阳山坡上,可以俯瞰整个山寨,也能看到日出。
没有墓碑,只有一块无字石头,如同钱伯一生无名英雄写照。
于少卿独自一人,站在坟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晨露浸湿了他的衣衫,山风吹拂着他的发丝,但他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用沉默,铭记着那些逝去生命。
在转身离开那一刻,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声音,立下了一个誓言,那声音低沉,却如同金石相击,带着不容动摇决心:“钱伯,孙伯,赵大哥…… 还有所有牺牲兄弟们。我,于少卿,在此立誓。不让月隐松头颅祭奠兄弟们在天之灵,不让这扭曲时空重归正轨…… 我于少卿,永堕无间,誓不为人!”
他的声音,被山风吹散,融入了这片苍茫天地之间。
但那份刻骨誓言,却已化作烙印,深深刻入了他的灵魂,成为他此生永不磨灭印记。
他找到了李猛,第一句话就是:“寨主,清点我们所有家底,兵器、粮草、人手…… 我要知道,我们能用来战斗一切。”
李猛看着眼前少年,他一夜之间,仿佛脱胎换骨。
那份属于少年青涩已经褪去,取而代之,是一种令人心悸冷静与锋芒,仿佛一块璞玉,在血与火中被淬炼成绝世利刃。
于少卿眼中,闪烁着不属于这个时代、冷静到偏执光芒,那是他骨子里刻下的特种兵本能,是背负血海深仇后,近乎疯狂坚定。
“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决绝,“从今天起,我们要反击。”
于少卿扶起李猛,眼神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有如山凝重。
他走到堂中舆图前,目光死死锁定京城轮廓,仿佛那座巨大城市,已然成了他棋盘上猎物。
“李寨主,我需要两样东西。”
“于少侠请讲!” 李猛沉声应道,语气中充满了信任与敬意。
“第一,清风寨所有关于京城布防、诏狱结构情报,无论多零碎,我都要,越详细越好。”
“第二,” 于少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带着一丝冰冷寒气,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深意,“我要知道,我们的人,能不能接触到一个人 —— 吴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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