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入骨髓的痛楚,仿佛灵魂被撕裂后,又被烧红的烙铁强行缝合,每一寸血肉都在抗议。
错乱感如冰冷的海水般席卷,一波接着一波,让他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他的意识,像一团被揉碎又浸湿的纸,每一个碎片都在无声地尖叫,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绝望。
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如千钧,仿佛被铅块压住。
他想活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小得可怜,四肢软弱无力,完全不受大脑的控制,连抬起一根小指都费力。
这种从掌控一切的特种兵王,到完全失控的初生婴儿的巨大落差,让他感到憋屈与无力,胸中,有一团暴虐的怒火在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焚尽。
耳边,传来一阵轻柔的呢喃,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卿儿,我的卿儿,你可算醒了……”
陌生的声音,带着古朴的韵味,却又莫名地熟悉。
卿儿?是在叫他?
于少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撑开一条眼缝。模糊的视线中,映入一张温婉秀美的妇人脸庞。
她身着古朴的绫罗绸缎,梳着复杂的妇人发髻,眼中布满了血丝,却又透着浓浓的庆幸与担忧,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煎熬。
她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头,指尖带着一丝微凉,那份属于母亲的关爱真实得让他心头发颤,却又无比陌生。
视线缓缓移动。雕花的木榻,古色古香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草药混合的气味,带着一丝微甜的安抚。
窗外,是飞檐斗拱的建筑一角,青砖黛瓦在朦胧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静谧,偶尔有几声鸟鸣,却更衬托出屋内的寂静。
这里不是医院,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于少卿的心,一寸寸沉入谷底,冰冷得像被冻结。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荒诞却又唯一的结论:他穿越了。被那个诡异的血色旋涡,带到了一个未知的时空。
更让他感到惊骇的是,他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婴儿,手无缚鸡之力,连翻身都需要借助外力。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感到一阵阵荒诞与悲凉,仿佛被命运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少卿而言,是极致的煎熬。
昔日叱咤风云的特种兵王,如今只能躺在摇篮里,吃喝拉撒都需要旁人伺候,连最基本的表达,都只能依靠哭喊。
这种从掌控一切到任人摆布的巨大落差,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摧毁。
但他没有崩溃。兵王的意志,早已淬炼得如百炼精钢,坚不可摧。
他将所有的屈辱、愤怒与不甘,都化作了最冰冷的生存计划,刻入骨髓。
他,必须活下去!
阿凯的死,九芒星的谜团,那诡异的灭门幻觉,如同一根根尖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与放弃。
必须活下去,适应这里,然后,找出真相!这是他此刻唯一的信念,比生命更重要。
他开始像一块海绵,默默地观察和学习,用一个婴儿独特的视角,疯狂地感知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通过聆听周围人的交谈,他一点点地拼凑着信息:这里是天启年间,大明辽东。他的身份,是辽东巨富于家的小少爷,于少卿。
名字与前世相同,仿佛某种无法摆脱的宿命,又像是一个残酷的提醒。
而那个幻觉中的于家灭门惨案,火焰、刀光、血泊……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脑海中盘旋,像一部血腥的默片。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或许并不是幻觉,而是这个家族即将面对的、血淋淋的未来。
不!他绝不允许那样的惨剧再次发生!既然来到了这里,他就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开始有意识地锻炼着这具羸弱的身体,控制着每一块微小的肌肉。
从翻身,到爬行,他将前世残酷的特种兵体能训练,以最原始、最基础的方式,一点一滴地运用到这具幼小的身体上。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但他却无比坚定,每一寸骨骼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周岁抓周宴上,于府宾客盈门,热闹非凡,红绸高挂,笑语喧哗。
在满堂宾客的注视和喝彩声中,尚在襁褓中的于少卿,凭借着成年人的灵魂与惊人的意志力,竟在母亲柳嫣的怀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腰背挺直,双手自然下垂——一个标准到极致的特种兵潜伏预备姿态,仿佛随时准备出击。
那一瞬间,抱着他的母亲柳嫣,手臂猛地一紧,指节瞬间泛白,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
她看向怀中婴儿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慈爱与惊喜,而是一种混合着惊骇、了然与无尽复杂的幽深光芒,仿佛在确认某个她期待已久,却又无比恐惧的信号。
她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婉,但那笑意,却未曾抵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只余一片冰冷。
于少卿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变化,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对这个世界的适应与探索上,对那双复杂眼神背后的秘密,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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