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肇庆城门的那一刻,于少卿四人仿佛从一个血与火的残酷世界,瞬间坠入了另一个纸醉金迷的温柔乡。
与北方满目疮痍、民不聊生的景象截然不同,眼前的肇庆,呈现出一派令人瞠目 - 结舌的繁华。
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身着绫罗绸缎的富商巨贾、头戴乌纱的各级官员,以及那些看起来便身份不凡的士绅儒生,随处可见。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酒楼、茶肆、当铺、绸缎庄,雕梁画栋,流光溢彩。
空气中,弥漫着脂粉的香气、美酒的醇香,以及各种食物的芬芳,与北方那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臭,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这里,仿佛不是一个偏安一隅、朝不保夕的流亡政权的都城,而是一个盛世王朝的繁华缩影。
然而,在这片虚假的繁荣之下,于少卿的 “道衍之眼” 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那些身着华服的官员,脸上虽然挂着矜持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充满了算计与贪婪。
他看到,那些看似威武的城防军士,虽然身披精甲,手持利刃,但步伐虚浮,眼神涣散,早已没了百战之师的悍勇与锐气。
他看到,在那些最繁华的酒楼深处,一群群本该为国分忧的大臣,正搂着美姬,喝着花酒,醉生梦死,高谈阔论着一些不着边际的风花雪月。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在这座城市的数个阴暗角落里,都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无比熟悉的…… 能量波动。
那是,属于隐炎卫的,独有的气息!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于少卿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他们虽然暂时摆脱了吴伟业的直接追踪,但却一头扎进了另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凶险的泥潭。
在这里,他们的敌人,将不再是那些明面上的、手持刀剑的杀手。
而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和一张张笑里藏刀的、伪善的面孔。
“我们得尽快见到永历皇帝。” 于少卿压低了声音,对三女说道,“但在此之前,宁儿,你的身份是个大问题。”
穆尔察宁闻言,神色一黯。她知道,自己那无法掩饰的蒙古族格格的相貌,在这座汉家王朝最后的都城里,是何等的刺眼。
“少卿,我……”
“我不是怀疑你,” 于少卿打断她,眼神坚定,“我是说,我们必须为你的身份准备一个无懈可击的解释。否则,我们还没见到皇帝,就会被当成满清的奸细给拿下。”
三女皆是心思聪慧之人,立刻明白了于少卿的担忧,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我或许有办法。” 柳如是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
她的目光,望向了街道尽头一座看起来颇为雅致的府邸。
那府邸的门前,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瞿府”。
“瞿式耜?” 于少卿的脑中,瞬间闪过了这个名字。
在原本的历史中,这位东林名士,正是南明永历朝中少数几个真正有骨气、有担当的擎天之柱。
他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是朝中那些投机钻营之辈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是能得到他的帮助,或许真的能为他们打开一条通往权力核心的道路。
“我早年曾与瞿大学士有过几面之缘。” 柳如是解释道,“他为人正直,忧国忧民,若是我们将实情告知于他,他或许会愿意相信我们。”
“好,那就去试试!” 于少卿当机立断。
四人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径直朝着那座瞿府走去。
然而,他们才刚刚走到府门前,便被两名眼神倨傲的家丁拦了下来。
“站住!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也是你们这些泥腿子能靠近的?”
其中一名家丁,上下打量了于少卿四人一眼,见他们虽然相貌不凡,但衣着朴素,风尘仆仆,脸上顿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柳如是上前一步,递上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拜帖,柔声说道:“还请这位小哥通传一声,就说故人柳氏有要事求见瞿大学士。”
那家丁接过拜帖,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用一种更加轻蔑的语气说道:“大学士日理万机,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把帖子留下,人可以滚了。”
他的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仿佛能替一位内阁大学士拒客,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你!” 沙凝玉的火爆脾气瞬间就被点燃,她上前一步,便要发作。
于少卿连忙伸手将她拦了下来。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与一个下人发生冲突,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小锭银子,不动声色地塞到了那家丁的手中,脸上挂起了一丝和煦的微笑。
“这位小哥,还请行个方便。我们所求之事,事关重大,关乎朝廷安危,实在是不敢耽搁。”
那家丁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脸上的鄙夷之色这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但他依旧没有要去通传的意思,只是懒洋洋地说道:“关乎朝廷安危?呵,这话我一天能听八遍。行了,看在你们还算懂事的份上,我把帖子给你们递进去。至于见不见,那就看大学士的心情了。你们就在这等着吧。”
说罢,他便拿着拜帖,慢悠悠地走进了府门,将四人晾在了门外。
这一等,便是整整两个时辰。
从日上三竿,一直等到日头偏西。
期间,无数的官员、士绅,乘着华丽的轿子在瞿府门前停下,然后在家丁的谄媚迎接下,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却唯独没有人来理会他们这四个像傻子一样在门口苦等的 “故人”。
这种赤裸裸的无视与羞辱,让沙凝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连一向沉稳的穆尔察宁,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看来,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 于少卿自嘲地笑了笑。
他知道,这恐怕不是瞿式耜本人的意思。
而是这府中的下人,或者说,是这整个永历朝堂的官僚体系,在用这种最常见也最有效的方式,向他们这些 “无权无势” 的外来者展示他们的……“规矩”。
就在于少卿几乎要放弃,准备另想他法的时候。
那扇紧闭的府门,终于 “吱呀” 一声再次打开了。
还是之前那名家丁,他懒洋洋地走了出来,将那份拜帖随手扔在了地上。
“大学士说了,不见。”
他的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
“他连帖子都没看?” 柳如是的声音,冷了下来。
“看了又如何?” 那家丁嗤笑一声,“你们以为攀上一句‘故人’就能见到大学士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将于少卿等人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浇灭。
他们没想到,连瞿式耜这样以 “贤明” 着称的重臣,竟然也是如此的傲慢与偏见。
这个所谓的 “南明朝廷”,恐怕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
就在四人心中充满失望,准备转身离去之时。
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府内传了出来。
“慢着!”
“是何人敢在老夫的门前如此放肆?!”
随着这声呵斥,一名身穿青色官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大步流星地从府内走了出来。
他,正是当朝内阁大学士,瞿式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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