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石玄曜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为什么?!”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为什么要瞒着我?!”
“因为时候未到。” 石弘渊声音淡淡,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无法更改的事实,不带丝毫情感,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宿命感。
“时候未到?!” 石玄曜怒极反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像被困在绝境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嘶鸣。
“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与石弘渊鼻尖相抵,眼中怒火喷薄,灼烧着空气。
“等到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他猛地抬手,指着自己的左肩,那里被毒箭贯穿的旧伤正隐隐作痛,像被烧红的铁烙,散发着焦糊的血腥味。
“等到我也像养母一样,死得不明不白吗?!”
“你不会死。” 石弘渊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陡然爆发出骇人精光!
像一头蛰伏多年的猛虎,终于露出了獠牙,带着足以撕裂一切的霸气,直刺石玄曜的灵魂!
“因为,你是我石弘渊二十年布局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震得议事堂嗡嗡作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变得稀薄。
“你是我用来掀翻整个棋盘的…… 胜负手!”
石玄曜愣住了。
祖父身上那股突然爆发出的霸气,让他心头剧震,如同被巨石猛地拽入深渊。
胜负手?不是棋子…… 是胜负手?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一股比被欺骗更深沉的悲凉与荒谬,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喉咙深处发出破碎的嗬嗬声,想笑,却笑不出来。
那笑声里,是无尽的苦涩与自嘲。
原来,兄长的牺牲,养母的赴死,所有人的鲜血与生命,都不是为了让他自由地活下去。
而是为了将他锻造成一枚…… 足以决定最终胜负的棋子!
这顶冠冕,何其沉重!这所谓的命运,何其残忍!
“什么…… 意思?” 他的声音因极致压抑而沙哑,带着一丝血腥的铁锈味,仿佛要将肺腑撕裂。
“意思就是,” 石弘渊的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利剑,直刺石玄曜的眼底,洞穿他的灵魂深处,不留一丝情面。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你的兄长,齐景略,大魏的东宫卫率,‘贺拔浑’的叛徒,也是我乞活军安插在敌人心脏最深处的一把尖刀!” 石弘渊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每一个字都像在凿刻历史,铭刻着血与火的印记。
“他的死,不是因为他暴露了,而是他为了保护你,主动选择了牺牲!”
“而你的养母,郝兰若,我麾下最忠诚的掌旗官。
她去邺城,也不是去送死,而是去取回一件足以让你逆天改命的东西!”
“那件东西,就是你兄长当年没能拿到的…… 景穆玉牒!”
景穆玉牒!又是一个石玄曜从未听过的名字。
这个名字如同雷霆,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头颅嗡鸣。
“那是什么?” 他急切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仿佛要抓住救命的稻草。
“那是大魏皇权的象征!” 石弘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与森然野望。
“是号令天下所有鲜卑旧部的最高信物!”
他猛地向前一步,眼中燃烧着野望的火焰,像两簇即将吞噬一切的鬼火。
“得玉牒者,得天下!”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痛,带着一丝对故人的惋惜。
“只可惜,兰若失败了。
她死在了永宁寺,死在了‘玄鸟’影部的围杀之下。
而那件玉牒,也从此下落不明。”
石玄曜的心,沉到了谷底,像被一块巨石猛地拽入深渊,连血液都仿佛凝固。
养母…… 真的死了。
那份痛楚,比任何箭伤刀伤都更让他难以承受,直痛彻骨髓。
“所以,你就把我当成了新的诱饵?” 石玄曜的声音,充满了自嘲与悲凉,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苦涩得让他几乎作呕。
“你想利用我,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一个个都引出来?”
“是。” 石弘渊毫不避讳,坦然得近乎残酷,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古老的岩石互相摩擦。
“凌肃之是第一个,崔昭是第二个。
接下来,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审判,不带丝毫情感。
“直到我们将‘贺拔浑’和‘玄鸟’这两个毒瘤,从大魏的肌体上,彻底挖掉!”
“而你,” 石弘渊的目光,变得无比灼热,像两团燃烧的火焰,直视石玄曜的眼底,仿佛要将他看个通透。
“你将继承你兄长和你养母的遗志,手持‘贺六浑’之刀,重整乞活军的雄风,成为这北境…… 乃至整个天下,新的主人!”
石玄曜沉默了。
祖父描绘的宏伟蓝图,太过庞大,也太过…… 沉重。
那份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让他感到一种巨大的荒谬感与宿命的窒息。
他只是想为养母和兄弟们复仇而已。
他从未想过,要去当什么天下之主。
那份宏大的命运,让他感到一丝冰冷的恐惧。
“我凭什么相信你?” 许久,石玄曜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这已不是单纯的质问,而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个接受这残酷命运的理由,一个能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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