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过北境荒原,带着细密的沙砾,刮得人脸生疼。
元玄曜率领三千乞活军,如同黑色的洪流,重新踏上北上的征途。
马蹄声声,踏碎了冰雪覆盖的大地。
在怀朔镇,他以雷霆手段,再次整合了当地的军政力量,肃清了“暗鸦”的残余势力。
血腥的清洗,让整个怀朔镇都笼罩在一片森然的寂静中。
他清楚,此刻平城已是龙潭虎穴,而他的真正目标,是漠北,那片广袤而危险的草原。
柔然新汗阿史那·俟斤,在阿那瓌立下“狼王之诺”后,悍然发动政变,弑父篡位!
血腥的宫廷政变,让整个柔然王庭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阿史那·俟斤不仅撕毁了盟约,更以“北齐盟友”的身份,向高洋递交了新的投名状——元玄曜的行踪,以及北齐的布防图!
那是一份用鲜血和背叛写成的投名状。
更致命的是,阿史那·俟斤已秘密与“玄武”组织达成协议,他们将联手,在北境设下天罗地网,意图在元玄曜回程的必经之路上,将其彻底围杀!
元玄曜的心沉入谷底,如同坠入冰冷的深渊。
他知道,这已不是一场简单的叛乱,而是一场由北齐太后娄昭君、柔然新汗阿史那·俟斤、以及“玄武”组织联手布下的,针对他的绝杀之局!
那张巨网,已经悄然张开,等待着他的自投罗网。
他没有退路。
他将计就计,将计就计!
他将三千乞活军化整为零,以“游击”战术,在广阔的漠北荒原上,与柔然骑兵展开了一场猫捉老鼠的生死追逐。
风沙呼啸,马蹄声碎,每一次交锋都带着血腥的杀意。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为林妙音和贺拔岳争取时间。
他要让阿史那·俟斤和娄昭君知道,他们引来的,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是一头,永不屈服的……漠北狼王!
他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将匕首,插在高洋的脖子上。
他将自己,投入了漠北的血色风暴。
一场以天下为赌注的绝境反击,在漠北的狂风呼啸中,正式拉开序幕!
漠北的风,是带着牙的。
它裹挟着碎石与冰晶,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子,一遍又一遍地刮过元玄曜那张早已被风霜磨砺得麻木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马匹的汗臭、皮革的酸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吸入肺里,像是吞下了一把带着铁锈的沙砾,灼得喉管生疼。
这是他深入漠北荒原的第十天。
自从柔然新汗阿史那·俟斤悍然撕毁盟约,与那神秘的“玄武”组织联手布下天罗地网,他和他麾下仅存的百余名“止戈卫”便成了一群被追猎的孤狼。
每一次短暂的歇脚,都可能在下一刻被狼群的嗥叫声惊醒。
每一次交锋,都意味着有兄弟的鲜血,永远地洒在这片苍凉的土地上。
“噗嗤——”斩浪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将一名柔然百夫长的头颅干净利落地斩下。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血雾,随即又被狂风吹散。
元玄曜甚至来不及喘息,反手一刀,格开另一名从侧翼袭来的弯刀。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
左肩那处被“石翁”血咒引爆的旧伤,此刻如同被烙铁反复灼烧,每一次发力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腥甜的血沫在他喉间翻涌,他知道,自己是在用命,为林妙音和贺拔岳争取时间。
可他更清楚,这样被动地当一个“诱饵”,迟早会被这无边无际的荒原和无穷无尽的追兵,活活耗死。
那张由“玄武”组织编织的巨网,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缓缓收紧。
网上的每一个结,都像是缠绕在他心头的藤蔓,勒得他几乎窒息。
“必须破局!”在又一次甩脱了追兵,藏身于一处被风雪掩埋的沙丘之后,元玄曜看着身边仅剩的、不足五十名、个个带伤的“止戈卫”兄弟,他们的眼神疲惫却依旧坚韧,像极了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元玄曜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疯狂的决绝。
他不能再逃了。
逃,只会让他们陷入更深的绝境。
他要做的,是将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他从怀中,取出那份早已被血浸透、却依旧被他贴身收藏的、从“石翁”祭坛缴获的地图。
地图的边缘因汗水和血迹而卷曲,上面除了黄河决堤的预谋,还用一种极其隐晦的符号,标注了“玄武”组织在北境的几个秘密据点。
这庞大的阴谋网络,其触角竟能延伸至如此偏僻之地,让元玄曜心头沉重。
他感到一股冰冷的恐惧,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这种无孔不入的布局感到的森然。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看似最不可能的地方——瓦官寺。
一座位于北齐与柔然边境交界处、据说已荒废了数十年的古老佛寺。
寺庙的名字在地图上一片斑驳,如同被遗忘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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