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嘴上说着“后会有期”,一副风度翩翩、礼数周全的模样,拱手作别,脚下还往后轻轻一退,动作行云流水,端的是仙家气派。
可谁要是信了他这副君子模样,那可真是活该被坑到姥姥家去。
就在他双手缓缓放下的瞬间,指尖灵光一闪——啪!三面漆黑如墨的幡旗凭空浮现,宛如从幽冥深处爬出的恶鬼,嗖地一声腾空而起,在空中滴溜溜一转,成品字形悬于头顶,黑气翻涌间,一道浓得化不开的结界“轰”然成型,将他自己连同身后六位金丹修士尽数护住。
众人见状,心头一紧:好家伙,这是要动手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那黑色结界表面波纹荡漾,猛然激射出数道细如发丝的黑线,直扑四周虚空!
“嗤——嗤——”
几声轻响过后,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凄厉嚎叫,仿佛有东西被无形之刃生生割裂!
紧接着,“砰”的一声,一只通体漆黑、生有羽翅的妖狼从虚空中跌落而出,翅膀被黑丝贯穿,浑身血肉模糊,落地时连哀鸣都断断续续,眼看就要魂归地府。
陈轩瞥了一眼那龇牙兽的惨样,嘴角微扬,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茶馆里点评点心:
“啧啧,四级灵兽调教多年,不容易啊。道友一番心意,陈某心领了,就不劳您亲自‘相送’了。”
话音未落,三面黑幡一卷,化作一团滚滚黑云,如同张开巨口的饕餮,将身后六人一口吞下,随即贴着地面低空遁走,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东门图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始终未曾出手阻拦,直到那团黑云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脸色略显阴沉的邝南山,摇头叹道:
“师弟啊师弟,你这又是何苦?你想卖个人情给刘……哦不,是给**陈轩**,倒也罢了,可何必搭上一只精心培养多年的龇牙兽?这不是赔本买卖吗?哎!”
邝南山闻言苦笑一声,传音入密,声音压得极低:“师兄莫急!不过是一只四级灵兽罢了,死了就死了。我这么做,不过是做给易老魔看的场面戏。你想啊,咱们今日既撞上了陈轩,又折了何峰,若自己毫发无损,岂不是显得太过可疑?易老魔那老狐狸鼻子比狗还灵,不得怀疑我们暗中勾结外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灵烛果嘛……外谷这点破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宗门早就不缺进阶元婴的资源,丢了也就丢了。反正我最近探到了一个大秘密——关于内谷的!正好趁此机会抽身而去,悄悄去探一探。”
说着,他神秘一笑,将陈轩先前暗中传音告知他的“灵缈园”之事,一字不漏地告诉了东门图。
“什么?!”东门图瞳孔骤缩,旋即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狂喜,“你说的是……上古传说中的‘灵缈园’?那个据说藏有太古灵药、曾为数位大乘修士闭关之地的秘境?!”
“正是!”邝南山点头,眼中也泛起光来,“据陈轩所言,线索确凿,极有可能尚存未启之门!若是能得其中一二株万年灵药,别说突破瓶颈,便是冲击后期大圆满也未必不可!”
东门图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连连抚掌:“妙哉!妙哉!若真能入得灵缈园,非但我的修为有望更进一步,你也能借此夯实根基,迈入金丹中期!届时我御灵宗实力大增,何须再看合欢宗与易老魔的脸色行事?哼,争一争这魔道魁首之位,又有何不可!”
邝南山听得心头一热,连忙躬身表态,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谦卑:“师兄高见!只是师弟我上次受创颇重,虽经调养数载,元气仍未完全恢复,还需稳扎稳打,不敢冒进。倒是师兄若能顺利进阶后期大修士,那才是真正撑起我宗门脊梁之人!到那时,咱们御灵宗自可扬眉吐气,横扫群魔!”
东门图听罢大悦,抚须微笑,正欲再说几句勉励之语,忽然神色一凝,话锋陡转:
“师弟,你之前所说的‘五灵合一’之术,可有进展?”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邝南山心头猛地一跳,额角几乎沁出冷汗——那五只五行灵婴,早就被他偷偷交给了陈轩炼化,如今哪里还能拿得出来?
但他毕竟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油条,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抹惭愧之色,低头道:
“回禀师兄,此事……尚在参悟之中。五行相生之道玄奥无比,非朝夕可成。不过师弟心中有数,若百年之内仍无寸进,必定亲手将五只灵婴归还宗门,绝不私藏!”
东门图眯着眼睛打量了他片刻,见其神情坦然,语气诚恳,这才缓缓点头:
“百年……时间是长了些。但如今既然有了灵缈园这条大机缘,倒也不妨宽限一二。只要能从中带回些上古奇药,向诸位长老解释起来,也算有个交代。”
他叹了口气,又补充一句:“只是你要记住,宗门资源有限,不能总由一人独占。你若真有心为宗门计,便早日有所突破,否则……哼,我也保不住你。”
邝南山连连称是,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暗自发誓回去后一定要催促陈轩尽快给出个说法,不然这锅背下去,迟早要炸。
……
随着时光流转,进入坠魔谷的修士们也逐渐四散开来。
此次入谷人数远超往年,除少数目标明确者直奔目的地外,大多数人纯粹是在外谷瞎转悠,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可惜这坠魔谷外层,别说宝物了,连块像样的灵石都难寻。不少人翻山越岭半天,最后只捡到半截断裂的飞剑、一块发霉的符纸,气得直骂娘。
“说好的遍地机缘呢?老子千里迢迢赶来,结果连个储物袋都没捡着!”
“别说了,刚才我还踩进一个腐尸坑,差点把道袍熏废了!”
更有甚者,运气不佳遇上潜伏禁制或隐匿妖兽,直接陨落在荒山野岭,连尸体都没人收。
一些自诩神通广大、法力深厚的修士见外谷无望,便纷纷打起内谷主意,结伴往深处探索,妄图闯入那传说中藏宝无数的核心区域。
而就在陈轩的化身带着五女一男在外谷四处搜寻标记、循迹寻找灵烛果之时——
在坠魔谷最西端的一座褐色小山上,陈轩本尊终于悄然现身,与另外三人再度会合。
……
对韩立而言,这一趟坠魔谷之行,开局堪称“无聊至极”。
一路上,他走得那叫一个稳妥谨慎:哪儿安全走哪儿,看到禁制绕八百米,遇见岔路挑最窄最不起眼的那条钻。别人忙着寻宝夺机缘,他倒好,像个退休散修似的慢悠悠晃荡,仿佛来踏青的。
偏偏就这么一路避险前行,他还真没遇到半点麻烦,顺顺利利抵达了和南陇侯约定的汇合地点。
此时,在一座满是褐岩的小山顶上,两人一坐一站,气氛微妙。
坐着的是位白袍老者,慈眉善目,面容和善,正是鲁卫英。他双目微闭,似在调息养神。
站着的则是一位锦衣华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子,长髯飘洒,气度非凡——南陇侯是也。
此刻,这位一向沉稳的大人物正背着手,在山顶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远眺,眉宇间隐隐透着焦躁。
仿佛感应到他内心的不安,鲁卫英忽然睁开双眼,轻声道:
“南陇兄,不必忧心。随机传送本就飘忽不定,或许他们二人落点偏了些,路上多耗了些时辰,也是常理。”
南陇侯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那感应铃与两仪环,皆是我等入谷关键。少了前者,难察隐形空间裂缝;没了后者,如何穿越北极元光?一旦有失,此行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
鲁卫英点点头,也皱起眉头:“正是如此。事事受制于人,实在憋屈。南陇兄,你说……待我们真到了那古修遗骸处,会不会再生变故?毕竟,那可是连苍坤上人都未能全身而退的地方。”
南陇侯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眸中寒光乍现:
“变故?有又如何?机缘当前,岂能因惧怕风险便裹足不前?该赌的时候,就得狠狠押一把!况且,那火蟾兽据苍坤遗书记载,凶威滔天,非克制功法不可敌。到时候,正好让**陈轩**出手对付,既能试探其实力深浅,又能消耗其元气——一举两得。否则,这般险地,我怎能放心让他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鲁卫英一听,心头微震,立即明白对方已有算计,当下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心中却已开始盘算后续布局。
风拂过山巅,卷起几片枯叶,远处山谷深处,雾气渐浓。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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