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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琅的拥抱带着近乎虔诚的力道,却又在察觉到怀中人体态的单薄后,小心翼翼地收了几分力气,只牢牢圈着他的腰,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高途被他抱得有些发闷,却舍不得推开,鼻尖蹭过沈文琅西装领口的布料,隐约能闻到他身上惯有的焚香鸢尾气息里,混进了几分绣球与鼠尾草的淡香,那是独属于此刻的温柔味道。
“别闷着你。”沈文琅很快反应过来,微微松开手臂,却没舍得彻底放开,手掌依旧虚拢在高途的后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外套的布料,像是在确认这份真实。他垂眸看着高途泛红的眼尾,喉结滚了滚,伸手想去擦他脸颊残留的泪痕,指尖碰到皮肤时又有些犹豫,最后只是轻轻蹭了蹭,动作笨拙又珍视。
高途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弯了弯嘴角,抬手握住他悬在半空的手腕,将那只微凉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没事,没哭了。”
沈文琅的指尖瞬间绷紧,感受着掌心下温热的皮肤,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看着高途眼底未散的水光,还有那抹带着释然的笑意,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有了归宿。他低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高途的手指纤细,掌心带着点薄茧,那是常年握笔和处理文件留下的痕迹,是他陪在自己身边十年的证明。
“饿不饿?”沈文琅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自然,像是想掩饰此刻的悸动,“我让厨房准备了你喜欢的甜汤,还有一些清淡的点心,就在旁边休息室。”
高途愣了愣,才想起自己从出门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刚才被告白的情绪冲昏了头,此刻被他一提,确实觉得肚子有些空。他点了点头,刚要迈步,手腕却被沈文琅轻轻拉住。
“慢点走。”沈文琅扶着他的胳膊,眼神落在他的小腹上,语气不自觉地放柔,“这里路有点绕,我带你过去。”
高途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脸颊微微一热,却没有挣脱他的搀扶,任由沈文琅牵着自己往休息室走。路过那些白玫瑰时,沈文琅脚步顿了顿,转头把一直紧紧捏在手中的手捧花递到高途面前。
“刚才忘了给你……这是我亲手做的。”
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露水,淡蓝色的绣球衬得白色洋桔梗愈发纯净。
高途接过花,指尖碰到沈文琅的手指,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空气中的甜蜜又浓了几分。
休息室里早已布置妥当,暖黄色的灯光下,小圆桌上摆着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羹,旁边放着几碟精致的糕点,都是高途平时喜欢吃的口味。沈文琅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甜汤,递到他嘴边:“尝尝看,温度应该刚好。”
高途没有拒绝,张嘴接过,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莲子清香。他抬眼看向沈文琅,对方正专注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很好吃。”高途轻声说。
“喜欢就好。”沈文琅笑了,眼底的光芒比展厅里的灯串还要明亮。他又舀了一勺递过去,这次高途却没有直接吃,而是握住了他的手,将勺子往他嘴边送:“你也尝尝。”
沈文琅微微一怔,随即顺从地张嘴,甜汤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却远不及心底的甜意来得汹涌。他看着高途眼底的笑意,突然觉得,过去十年的错过和遗憾都不算什么,只要此刻身边的人是他,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期待。
两人就着一碗甜汤,安静地分享着这份难得的温馨。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展厅里的灯串愈发明亮,将休息室的角落也染上了一层暖光
高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文琅,眼底的温柔像是化开的春水。他知道,这场迟来的爱恋,或许会有磕磕绊绊,但只要身边的人是沈文琅,他愿意鼓起勇气,和他一起走向未来。
休息室里的甜汤冒着袅袅热气,白桔梗的香气萦绕在两人身边,窗外的夜色渐渐降临,却丝毫没有影响室内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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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内的暖光还未完全从眼底褪去,沈文琅指尖残留的触感却已比那光影更灼热,方才的拥抱,高途轻靠在他肩头的温度,还有那句带着微颤却无比清晰的“我们试试吧”,像一束滚烫的光,直直穿透了他的心,将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熔化成了滚烫的欢喜。
沈文琅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不是因为紧张路况,而是掌心下那层难以言喻的滚烫,就像此刻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雀跃的震颤,震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过城市的夜色,车窗玻璃映出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连带着车窗外掠过的街灯,都成了缀在这份喜悦上的碎钻。
副驾驶座上的高途侧着头,似乎在看窗外的夜景,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清隽的下颌线。沈文琅的目光忍不住黏上去,从他微垂的眼尾,到搭在膝头的手,再到因为韵期而刻意放缓的呼吸节奏,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头发软。
“在看什么?注意看路。”高途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刚从沉思中回神的轻哑,却精准地戳破了沈文琅的走神。
沈文琅猛地回神,慌忙将目光转回到前方的路面,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没、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今晚的路灯有点亮。”
高途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似的拂过沈文琅的心尖。他不用看也知道,高途此刻一定在笑他的笨拙,毕竟高途太了解他了。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小区,停在车位上。沈文琅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旁,打开车门时,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高途扶着车门下车,脚步很稳,却还是被沈文琅下意识地扶了一把。
指尖触碰到高途胳膊的瞬间,被高途轻轻按住了手腕。
“没事,”高途抬眼看他,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没那么脆弱。”
沈文琅的心脏又是一紧,看着高途眼底的坦然,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他知道高途说的是实话,这个隐忍了十年、明明是omega却硬生生伪装成beta留在他身边的人,从来都比他想象中要坚强。可越是这样,他越想把人护在怀里,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两人并肩走进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声“啪”地亮起,暖黄的光线漫过周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柔的剪影。沈文琅放慢了脚步,刻意跟在高途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牢牢锁在高途的后背,像个怕弄丢珍宝的守卫。
空气里渐渐弥漫开淡淡的鸢尾花气息,那是沈文琅的信息素。从前这气息总是冷冽的,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可此刻却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乎乎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丝丝缕缕地缠绕在高途身边,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心意。
高途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意。他太熟悉这股气息了,熟悉到能从气息的细微变化里,读懂沈文琅的情绪。此刻这带着暖意的鸢尾花味,像极了上学时某个冬日的午后,他在图书馆窗边看见的那一幕——沈文琅坐在阳光里看书,身上落着暖光,连周身的空气都像是暖的。
到了公寓门口,高途指尖刚触碰到自家门把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身后的脚步声就停了。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沈文琅正站在斜后方那扇对门的门口,像个被钉在原地的木桩。
沈文琅确实僵住了。
他看着高途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既想上前,又怕唐突。他想跟着高途走进那扇门,想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看着他喝茶、看书,哪怕只是沉默地坐一会儿,也好。
可他又怕,高途刚出院会累,会打扰他休息。
沈文琅攥了攥藏在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结滚了滚,想说的话在舌尖打了好几个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高途的背影,眼底的期待像快要溢出来的星光,却又被层层叠叠的顾虑包裹着,不敢轻易显露。
空气中的信息素气息又浓了些,带着点委屈似的,缠上了高途的手腕。高途转过身,果然看见沈文琅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垮着,平日里挺拔的身姿此刻显得有些局促,像个站在橱窗外面眼巴巴看着心仪玩具的小孩。
那双总是带着锐利锋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期待与不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像小狗望着主人,明晃晃地写着“想靠近”,却又因为怕被拒绝而不敢迈步。
高途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想起上学时,自己遇见沈文琅,也是这样远远地看着,连上前搭话的勇气都没有。那时候的沈文琅是天之骄子,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而他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学生,只能把那份喜欢悄悄藏在心底,藏在画本里,藏在每次擦肩而过时加快的心跳里。
没想到十年后,竟然换了沈文琅站在原地,用同样的眼神望着他。
“怎么不进门?”高途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文琅闻言,像是被抓包的小孩,眼神慌了一下,随即又定下来,目光落在高途的脸上,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你……累不累?”
他问得小心翼翼,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今天下午在艺术展馆,高途站久了就会悄悄扶一下腰。一路上他都在后悔,后悔自己太冲动,不该让刚出院的高途陪他跑那么远的路。
高途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轻轻摇了摇头:“还好,不算累。”
沈文琅却不相信,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会不累?从下午出门到现在,跑了大半个城。早知道就不该去艺术馆,在家休息多好。”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这么任性了,高途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他这副自责的模样,高途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从前那个说一不二、从不后悔的沈总,如今却因为一点小事就反复自责,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蔫蔫的。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沈文琅面前,抬头看着他:“家里还有去年存的白毫银针,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很久没有给你煮白茶了。”
沈文琅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辰,方才那点局促和不安一扫而空。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喉结又滚了滚,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的可以?”
“怎么,沈总还怕我下毒?”高途故意逗他,转身推开了自家的门。
沈文琅立刻跟了上来,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像是曾经勇猛孤傲的狼在被主人允许进卧室后秒变狼狗,摇着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高途身后,生怕晚一步,这个美好的机会就会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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