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如同重锤,狠狠敲击着出租屋薄薄的木板门,也敲碎了宋天真昏沉的梦境。
“开门!宋天真!我知道你在里面!”门外,房东王姨尖利刻薄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被拖欠房租的愤怒和不耐烦,“躲着就没事了?再不开门老娘叫开锁的了!”
紧接着,一个低沉压抑、带着浓重鼻音的男声响起,那声音里的寒意比深冬的风更刺骨:
“让开。”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房东王姨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煞气慑住。
宋天真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头痛欲裂,世界都在旋转。谁?房东?还是……她强撑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酸软无力。
门外的钱铮等了三秒,耐心彻底告罄。低烧和怒火让他失去了最后的克制。他后退一步,猛地抬脚——
哐当!!!
一声巨响,那扇本就老旧的木门锁舌崩裂,门板被暴力踹开,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大的动静瞬间炸开了整层楼的死寂。
左边一个中年男人,开门探出头,睡眼惺忪又惊怒:“搞什么鬼?!拆房子啊?!让不让人休息了!”
对门的老太太,颤巍巍地开门缝:“哎哟!我的老天爷!小王啊,你这门……”
话未说完,看清门口钱铮那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和周身骇人的低气压,吓得立刻噤声,砰地关上了门。
房东王姨站在钱铮身后几步远,脸色煞白,心疼地看着自己报废的门锁,又惊惧地看着钱铮的背影,声音发颤:“小伙……这位老板……你……是谁?这……这门……您……您轻点啊……这姑娘欠着房租呢,您看这……”
钱铮对身后的聒噪充耳不闻。他带着一身寒气与低气压,如同煞神般闯入这间狭小、昏暗的斗室。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预想中的装病、狡辩、甚至再次试图逃跑的场景并未出现。
宋天真裹在洗得发白的旧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她似乎被破门声吓坏了,像受惊的幼兽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湿漉漉的眼睛惊恐地望向门口逆光而站的高大身影。她的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灼热,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无比。
钱铮满腔的怒火和准备好的所有质问,如同被一根无形的冰针猛地戳破,“噗”地一声,泄了个干净。他僵在门口,像一尊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这情景与他预判的“装病逃避”的宋天真天差地别。她看起来……是真的快要被这高烧烧没了。那种毫无防备的脆弱,狠狠撞在他被低烧和愤怒烧得发烫的心上。
“你……”钱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嘶哑得厉害。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别……别过来!”宋天真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生理性的颤抖,她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用那点可怜的布料将自己藏起来。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带着面具的“宋天真”,也不是昨夜那个能将他狠狠推开的倔强女人,只是一个被病痛折磨得毫无反抗之力的、惊恐无助的女孩。
钱铮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眼前的人,心脏如针扎,一种尖锐的刺痛感蔓延开来。昨夜她推他时的决绝与此刻的脆弱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追捕?质问?算账?这些念头在真实的病痛和脆弱面前,显得如此荒谬和……卑劣。
高烧烧断了理智的弦,宋天真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的迷雾。
“冷……好冷……”她无意识地呓语着,身体在被子里蜷缩得更紧,牙齿咯咯打颤。烧糊涂的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接近钱铮的目的,忘记了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和复仇的执念。她只觉得这个人站在这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安全”感,让她本能地想靠近取暖。她仿佛看见父亲站在她的床前,语气宠溺地喊她:“……小懒虫……该起床了!”
“爸爸……”她模糊地、破碎地喊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撕裂般的绝望,“……爸爸……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一滴滚烫的泪水从她紧闭的眼角渗出,沿着烧红的脸颊滑落,迅速没入鬓角的发丝里。这声呼唤,不是伪装,是病痛中本能的、对温暖和庇护的绝望渴求,是她作为自己——那个被至亲彻底“留下”的孤女——灵魂深处最原始也最无助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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