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烬”指挥中心,章计辰的报告和“白城攻坚组”转来的、来自小镇网吧老板的匿名举报信息,几乎同时汇聚到钱铮面前。坐标精准锁定——那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边陲小镇,那家挂着“极速网吧”破招牌的建筑。
钱铮看着屏幕上并排显示的小镇卫星图、网吧街景照片、以及“青鸟”供述中确认的“野火”即“宋天真”的最终技术判定,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残酷、如同猫戏老鼠般的弧度。
“终于……找到你了,‘野火’。”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小镇的位置,“通知下去,‘猎犬’待命。‘围掠’……开始。”
……
宋可和何如玉在杂物间里自我囚禁了三天。
宋可竭尽所能地改造何如玉:用剪刀粗暴地剪短了她花白打结的头发,弄得参差不齐;用捡来的劣质染发剂试图染黑,结果染花了,斑驳不堪;甚至用深色油彩在她脸上画了几道难看的“疤”和“老年斑”。
她自己则换掉了枯黄假发,戴上一顶破旧的工人帽,将硅胶胎记换到右脸颊并加大,走路时刻意跛脚,眼神努力模仿底层人特有的麻木。
第四天清晨,宋可不得不出门。她脸色苍白地走向镇里的小卖部。旁边菜摊的王婶正和肉铺的李叔抱怨着。
王婶拍着空空的零钱盒,声音又尖又急:“李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信用社早不升级晚不升级,偏偏这时候‘系统升级’!一停还一周!我这刚卖了两把青菜,人家给五十的,我愣是找不开!翻箱倒柜凑了钢镚儿才打发走!明天可咋整?”
李叔用油腻的抹布擦着案板,眉头拧成疙瘩:“可不是嘛!我这早上刚宰了头猪,几个老主顾想割点肉,都是拿红票子来的!我这儿零钱匣子都快见底了!总不能让人家赊账吧?信用社这一停,不是要命嘛!这零钱荒来得邪乎!”
宋可听着,心头一紧,走到小卖部柜台前。老板正低头整理货架,宋可尽量让声音平稳,递出百元钞票:“老板,麻烦您,能帮我换点零钱吗?或者……我用这张整的,买袋米,再买点盐和挂面?剩下的找我就行。”她指了指柜台里的必需品。
老板抬起头,露出一脸为难:“哎哟,姑娘啊!不是叔不帮你,你看看,看看!”他拉开抽屉,里面确实只有寥寥几张十块、五块和一堆硬币,但远不到找不开百元钞的程度,“现在零钱紧得很!信用社一关门,大家都没处换!我这小本生意,零钱周转不开啊!你……你忍忍吧,过几天信用社开了就好了!”他一边说,一边把抽屉推回去。然后转身去整理货架,背对着宋可,一副不想再谈的样子。
宋可默默收回钞票,感觉手心冰凉。她转身离开小卖部,走向阿娟的药铺。药铺门口罕见地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盘点中,暂停非处方药销售两日”。
宋可敲了敲半掩的门,对着里面喊: “阿姐?你在吗?”
阿娟从里面探出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歉意,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些复杂的东西:“是小宋啊。真不巧,铺子里这两天盘点,上头查得紧,所有非处方药都暂停销售了,得等盘点完才能开。你……需要什么急用的?”
宋可心中警铃大作,强自镇定:“没什么急的,就是我姑妈的安神药快吃完了,想再备一瓶。”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瓶子里只剩下最后几颗廉价的小药片。
阿娟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无奈:“安神药也在盘点范围里,真没法卖。你手里剩的……还能撑两天吧?等后天,后天应该就盘完了,你再来看看?”
宋可看着阿娟躲闪的眼神和那块“盘点”的牌子,再联想到信用社的“升级”和小卖部老板的推脱,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阿姐。我后天再来。”
宋可转身离开药铺,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口袋里那几颗廉价药片硌着掌心。信用社、小卖部、药铺……仿佛一夜之间,所有获取零钱和生活必需品的正常渠道,都对她关上了门。
她捏着那张百元钞票回到网吧,试图让正在打游戏的老张帮忙换点零钱或买点必需品。
老张眼神飞快地扫过宋可的脸,又迅速移开,搓着手,露出为难的假笑:“哎呀,现在零钱紧得很!都找不开!你忍忍吧!”
宋可敏锐地捕捉到老张眼神里的闪烁,心沉了下去,但面上不显,轻声坚持:“张老板,我这米和盐确实快没了。要不……您看能不能换一点给我?等我买到新的就还给您。”
老张连连摆手,语气更坚决,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疏远:“哎呀,真不巧,我这里米和盐也没剩多少了!你……你再等等,再等等!”他说完不再理宋可,眼睛重新盯在屏幕上。
第二天深夜,楼下网吧突然被查身份证,理由是有人举报未成年人通宵。警察的脚步声和手电光在楼梯口晃悠了很久,让杂物间里的宋可和何如玉吓得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
连续几天,街道上巡逻的辅警似乎突然增加了,而且总“不经意”地在网吧附近停留。
宋可透过气窗缝隙观察,总觉得那些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二楼。
草木皆兵。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像“猎犬”的脚步声。
宋可的精神被拉扯到了极限,腹部的闷痛也因持续的紧张而加剧。
何如玉的药断了,开始变得异常焦躁,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叨叨,声音越来越大。
宋可只能用尽办法安抚,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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