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强忍着剧烈的腹痛和眩晕,一步一步挪回网吧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钱铮的话和阿娟愧疚的眼神在脑中反复切割。她只想蜷缩进那个杂物间的角落,哪怕那里也再不是避风港。
然而,当她推开网吧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瞬间僵住,如坠冰窟。
那个刚刚在药铺宣告“游戏结束”的男人,此刻正姿态闲适地倚靠在网吧脏污的柜台边。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着柜台上那本油腻腻的记账本,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读物。老张站在他对面,佝偻着背,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敬畏和恐惧的谄媚笑容,正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说着什么。钱铮偶尔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淡漠笑意。他身旁站着的两个保镖如同冰冷的石雕,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网吧里仅有的几个通宵打游戏的年轻人,此刻都噤若寒蝉,缩在自己的座位上,连鼠标都不敢点一下,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钱铮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宋可推门的声音刚落,他便慢条斯理地合上了记账本,优雅地转过身。晨光透过脏污的窗户,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口那个如同惊弓之鸟的身影。
他没有立刻走向宋可,而是从保镖手中接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随意地丢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老张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和恐惧交织。
钱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整个空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张老板,感谢你这些日子的‘关照’。”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宋可,那眼神冰冷如刀,让老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点心意,算是补偿你近期的‘不便’。”
钱铮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柜台后的老张,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警告意味:“这笔钱,是给你安分守己的报酬。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这位‘宋小姐’的存在,以及她‘离开’的方式——都属于绝对机密。我不希望听到镇上,或者任何地方,传出半点不该有的风声。明白吗?”
老张被钱铮强大的气场和话语中赤裸裸的威胁吓得脸色发白,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声音发颤: “明、明白!钱先生您放心!我张富贵嘴巴最严了!今天……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她……她就是自己走了!对,自己走了!”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把那个信封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他的保命符。
钱铮满意地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很好。记住你的话。警局那边,我自会‘处理’。”
这句“处理”轻描淡写,却蕴含着让老张心惊胆战的力量。
“如果让我听到任何不该有的言论……无论源头在哪里,我都会算在你头上。那后果……恐怕就不是这点‘心意’能解决的了。张老板是聪明人,应该懂‘后果自负’的意思。”
老张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连声道:“懂!懂!绝对懂!后果自负!后果自负!”他感觉自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大气都不敢喘。
钱铮这才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将目光完全转向宋可。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却毫无温度,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晰和掌控感:“至于你,宋可,该回家了。我们的‘游戏’,需要一个更舒适、更……专注的场地。”
宋可浑身冰冷,牙齿都在打颤,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护住小腹,声音嘶哑而微弱:“我……我不会跟你走……”
钱铮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哦?是吗?”他微微抬手,身旁的一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恭敬地递给钱铮。
钱铮用两根手指夹着文件,像展示一件艺术品,眼神却锐利如刀:“这份是警方关于‘宋天真’涉嫌巨额金融欺诈的立案通知和内部协查通告。当然,是复印件。原件和完整的证据链,足够让你在监狱里待到……嗯,孩子成年大概都看不到太阳。”
他顿了顿,欣赏着宋可瞬间煞白的脸色,然后继续用那种平淡却致命的口吻说道,“或者,你更希望你那位疯癫的‘妈妈’以及那些……你‘善意’帮助过的人,比如那位刚刚做完手术的张桂兰女士,或者她那位女儿‘青鸟’,甚至……那位帮你诊脉抓药的阿娟女医师,都来感受一下法律的‘公正’?你知道,以我的能力,让他们‘意外’地卷入一些麻烦,甚至……付出更直接的代价,并不困难。”
他向前一步,逼近宋可,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淬毒的冰针:“选择权在你,宋可。是体面地跟我回去,让何如玉得到妥善的治疗,让你在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里,好好‘养胎’,还是让所有你试图保护的人,包括你肚子里这个‘计划的一部分’,都为你此刻的倔强陪葬?”
“计划的一部分”!
这个词再次狠狠刺中宋可!她看着钱铮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冷酷算计和掌控欲,看着那份冰冷的法律文件,再想到已经断药的何如玉、病床上的张桂兰、绝望的“青鸟”、救了她又背叛她的阿娟……
他竟将她的一切调查得如此清楚……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和眩晕,腹部的下坠感几乎让她站立不稳。巨大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钱铮编织了一张无懈可击的网,用法律作为框架,用她最在意的人的安危作为填充物,将她牢牢困死。他不仅要抓回她,还要彻底碾碎她的意志,控制她的一切,包括她腹中这个无辜却被他视为棋子的生命!
宋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最终,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闭上了眼睛,两行冰冷的泪水无声滑落。她微微地点了点头,那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却代表着彻底的屈服。
钱铮满意地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只有猎手捕获猎物后的冰冷愉悦:“很好。明智的选择。车在外面,我们回家。”他示意保镖上前,看似“搀扶”,实则不容抗拒地架住了宋可虚弱的身体,将她带离了这个曾是她短暂避难所、如今却成为噩梦起点的小镇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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