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那句冰冷疏离的“有劳钱先生搭救”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和陈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医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径直走向病床:“宋小姐醒了?感觉如何?头晕恶心吗?”
钱铮的目光从宋可脸上移开,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侧身让开位置,对医生微微颔首:“检查一下。”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无声对峙从未发生。
医生仔细检查了宋可的瞳孔反应、额角的伤口,又询问了她几个问题。宋可配合地回答着,声音虚弱但清晰,眼神却刻意避开了站在一旁的钱铮。
“嗯,生命体征很平稳。”医生直起身,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头部ct结果也出来了,轻微脑震荡,额角软组织挫伤表层出血,没有颅内出血。静养几天,按时用药,很快就能恢复。万幸,真是万幸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可微微隆起的小腹,自然地补充了一句,“最值得庆幸的是,腹中的胎儿非常健康,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钱铮紧绷的下颌线条不易察觉地放松了一瞬,虽然表情依旧冷硬,但周身那无形中散发的低气压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站在他身后的陈铎,更是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然而,这句话落在宋可耳中,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心底任何一丝因苏醒而可能产生的、不切实际的暖意。
果然!
她在心底冷笑,自嘲的苦涩几乎要将她淹没。刚才那瞬间捕捉到的“欣喜”,果然是她的错觉,是她重伤初醒的恍惚!看吧,他和他最得力的助手,在听到“胎儿无恙”时那同步放松的反应,才是赤裸裸的真相!他在乎的,从来都只是这个承载着他复仇计划的“工具”!她宋可本人是死是活,是伤是痛,在他眼里,恐怕远不及这个“工具”的安危重要!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病房。钱铮的目光重新落回宋可身上,似乎想对她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明显有事要汇报的陈铎道:“外面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只剩下宋可一人,以及床头仪器单调的嘀嗒声。她闭上眼,将翻涌的酸楚压回心底。不能动摇,宋可,绝对不能!
没过多久,病房门又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个带着紧张和局促的脑袋探了进来,是张强。
“宋……宋小姐?”张强小声地唤道,看到宋可睁着眼睛,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和如释重负的表情,“您真的醒了!太好了!太好了!”他搓着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拘谨地站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
“你是……张强,张大哥?你没事?你怎么会在这?”宋可看到张强出现在这里,一脸惊讶。那天晚上偷听到的钱铮在电话里提过“张强”,还说了“不留后患”。钱铮,原来并没有对张强下手?那张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被劫持昏迷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我没事啊!”张强有点奇怪,“宋小姐,您怎么会这样问?”
宋可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道:“你没事就好。”
“我……我跟您说啊!”张强一开口,那憋了一晚上的惊心动魄和满肚子的话就再也忍不住了,他语速极快,带着浓重的口音和后怕,“宋小姐!您不知道昨晚有多吓人!我……我一直在静园外头转悠,总觉得不放心您!结果!就看见几辆黑车疯了一样冲出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啊!赶紧骑上我的破摩托跟了上去!那伙人太凶了,带着家伙!我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但想着您救过我老娘,我……我不能不管啊!”
宋可心头微动,没想到自己一次无意的救助,竟让张强如此记挂,甚至甘冒奇险。
张强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一路跟到西郊那个破码头,看到他们进了个大仓库!我躲在对面的集装箱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我想报警,可又怕警察没到您就……我就想起那个钱先生!虽然他的人警告过我,但……但我觉得只有他能救您!我就……我就咬牙给他打了电话!”
宋可的心松了又紧,松是因为听到钱铮只是“警告”他,紧是因为张强在当时危险又害怕的情况下,还想着救她。这份情谊,让她动容。
“您不知道,钱先生接到电话时,那声音冷得跟冰刀子似的!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了!”张强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但我把看到的都说了,仓库号、守卫、您好像昏过去了……钱先生立刻就信了!他马上就叫了人!那阵仗,我的老天爷!好多车,好多人,跟电影里似的!直接就冲进去了!枪声噗噗噗的响,吓死人了!”
强描述得绘声绘色,眼中充满了对钱铮行动力的敬畏和后怕:“钱先生他……他冲在最前面!那气势,简直像要吃人!我躲在后面,就看见他抱着您冲出来的时候,那眼神……我的妈呀……”张强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只是用力地摇头,脸上是纯粹的震撼,“宋小姐,钱先生他……他是真的很在乎您啊!那样子,恨不得把天都掀了也要把您救出来!我们都看出来了!”
张强最后这句朴实无华却充满力量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宋可死水般的心湖,让她微微一震。她想起那天夜晚钱铮在他床边的那句呓语,想起醒来时他紧握的手和那瞬间的眼神……张强这个局外人,似乎看到了她拼命否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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