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以后,昏睡的宋可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意识回笼的瞬间,生产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极致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孩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如同本能般炸开!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脱力和腹部的空荡感而重重跌回枕头上。
守在一旁沙发上的钱铮几乎立刻惊醒——他根本就没真正睡着。他快步走到床边,下意识地想伸手扶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小心翼翼:“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别乱动,需要什么告诉我。”
但宋可完全无视了他伸出的手和他关切的话语。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空荡荡的病房,没有看到那个想象中的小襁褓,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抓住钱铮的衣袖——恰好避开了他包扎着厚厚纱布的小臂——声音因为虚弱而颤抖,却万分焦灼:“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里?!他(她)怎么样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出,眼睛死死盯着钱铮,仿佛他是唯一能给她答案的人,却又仿佛完全看不见他这个人本身,只看得见与他相关的、关于孩子的信息。
钱铮的手臂被她抓住,伤口隔着纱布被牵扯到,传来一阵刺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充满了母性恐慌的眼睛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既酸涩又柔软地撞了一下。
她醒了。她没事了。
而她醒来第一件事,是找孩子。
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换了的干净衣服,更没有看到他手臂上那显眼的、因为她而存在的包扎。
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在他心头蔓延开来。有点失落,有点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心疼。
是啊,经历了那样一场生死考验,她心里只有孩子,这不是最正常不过的吗?
他凭什么期待她醒来第一眼会关心他?
他过去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资格得到她的关心?
钱铮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他反手轻轻握住宋可冰凉的手指,低声说:“别怕,孩子没事。是个女儿,很坚强。”他顿了顿,换了个更温和的说法:“生产过程中有一点点缺氧,医生为了确保安全,送她去新生儿监护室的保温箱观察一段时间。这只是常规操作,很快就能送回来。”
听到“女儿”“缺氧”“保温箱”这些词,宋可的情绪像坐过山车般猛地起伏。刚刚稍定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眼泪夺眶而出:“缺氧?严不严重?她会不会有事?我要去看她……现在就要去!”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钱铮轻柔而坚定地按回了床上。
“你现在太虚弱,不能动。”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温柔,“我去看过了,女儿真的没事,哭声很有力。医生说了只是观察。等你缓过来些,我就请护士推轮椅带你去隔着玻璃看她,好不好?”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哄慰和耐心。
宋可无力地陷在病床里,眼泪无声地淌落,喃喃重复:“女儿……是女孩……”
她忽然想起产床上那些关于“继承人”的哭喊,以及钱铮当时坚定的承诺与温柔的安抚,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蓦地攫住了她。
为什么,他偏偏姓钱……
钱铮看着她苍白的脸和不停的泪水,以为她仍在担心孩子,或者……因不是男孩而失落?但他随即否定了这个念头,他了解她不是这样的人。
他有些笨拙地抽了张纸巾,想替她擦泪。
就在这时,宋可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递来的手,以及那一截缠着白色纱布的小臂。
她蓦地一怔,零碎的记忆骤然闪回——剧痛中她死死咬住他手臂的触感,口腔里弥漫的血腥气,还有他压抑的闷哼……
她的哭声霎时止住,眼睛微微睁大,怔怔地望着那纱布,又缓缓抬眸看向钱铮看似平静的脸。嘴唇轻轻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问出口。是了,她咬了他,咬得很重,甚至可能……还吐了他一身。而他此刻衣着整洁,什么都不提。
一丝微妙的尴尬与更难言说的情绪迅速掠过心头,但很快又被对女儿的担忧覆盖。她默默偏过头,避开了他拿着纸巾的手,低声道:“……我有点累了。”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被她狠狠伤害、此刻却依然对她温柔忍耐的男人——尤其是在意识到,他或许早已不再恨她,甚至……
钱铮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逃避的侧脸和重新闭上的眼睛,心里那一点微弱的希望又沉了下去。她看到了他的伤,却选择了忽略。也罢,他本就不该奢望什么。
他默然收回手,将纸巾放在她枕边,低声说:“好,你休息。我就在这里,有事随时叫我。”他退了几步,重新坐回沙发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目光却久久停驻在她微微颤抖的眼睫上——他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病房里重归寂静,只有消毒水的气味和两人之间愈发复杂难言的暗涌在无声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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