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钱铮是被一阵钝痛和眩晕唤醒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干涩灼痛,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敲击着发胀的颅骨。他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和寒意——昨夜楼道的冷风终究没放过他,低烧像一层黏腻的网,将他牢牢裹住。
然而,身体的不适非但没有浇灭他心头的火焰,反而像浇了一瓢滚油。昨夜浴室里的失控、宋天真的推拒、尤其是最后那场荒谬绝伦的“爬窗越狱”……一幕幕在烧得昏沉的脑海里反复放映,清晰得刺眼。那个穿着他巨大运动服、像只偷粮老鼠一样仓惶逃窜的身影,成了扎在他神经上的一根刺。
“宋天真……”他沙哑地低语,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你跑得掉么?”
从小被家族严格训练,堪称人形印钞机的钱铮,有着近乎自虐般的责任感和自律。发烧?这点小病痛不足以成为他缺席战场的理由。
他强撑着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阴影,眼神却异常锐利,甚至有些瘆人。他吞了两片退烧药,套上笔挺的西装,硬是用强大的意志力将病态的虚弱压下去,只留下一种冰冷的、带着火药味的压迫感。
他准时出现在总裁办公室。气压低得让门口送文件的女秘书大气都不敢喘。
“陈铎。”钱铮的声音嘶哑低沉,像砂轮摩擦。
“先生?”陈铎立刻应声,敏锐地察觉到老板状态极其不对,尤其是那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去,把宋天真给我叫过来。”钱铮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立刻,马上!”
陈铎不敢怠慢,立刻去办。几分钟后,他脚步有些迟疑地回到办公室,硬着头皮汇报:
“先生,宋……宋天真她……今天请假了。”
“请假?”钱铮猛地抬起头,烧得有些泛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陈铎,那眼神让陈铎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什么理由?”
“系统里填的是……病假。”陈铎的声音低了几分。
“病假?!”钱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
剧烈的动作让他眼前一阵发黑,眩晕感更重,但他强行稳住身体,怒火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吞噬了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我!公司老总!带病‘上朝’!”他指着自己,声音因为激动和嘶哑而拔高,显得有些尖利,“她!一个实习生!一个连转正资格都没拿到的菜鸟!居然敢请假?!还是在我找她的时候请假?!”
荒谬!挑衅!欲盖弥彰!昨夜逃跑的账还没算,今天又玩装病这一套?!在他钱铮眼皮子底下耍这种小聪明,简直是在他本就烧得滚烫的神经上跳舞!
低烧让钱铮的思维变得极端而偏执。所有的理性分析、上位者的矜持,在这一刻都被汹涌的怒火和一种“必须立刻抓住她”的强烈冲动焚烧殆尽。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立刻!马上!他要亲眼看看,她是真病还是装死!他要让她为昨夜的“越狱”和今天的“逃避”付出代价!
他不再理会陈铎惊愕的目光,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发烧。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带着一身低气压和浓烈的火药味,大步流星地冲出办公室。
“先生!您的脸色……”陈铎担忧地想追上去。
“滚开!”钱铮头也不回,冰冷的呵斥砸过来。
他凭着记忆,精准地调出了陈铎那份关于“宋天真”的背景调查报告里登记的地址——一个位于城市边缘、鱼龙混杂的老旧居民区。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黑色的豪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冲出地下车库,汇入清晨的车流。
钱铮烧得有些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嘴角紧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么失控和不合常理,更像个被冒犯了领地的暴君,亲自下场去抓一只胆敢戏弄他的小猎物。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个拥挤、陈旧、弥漫着淡淡潮湿气味的出租屋里。
宋天真确实病了。昨夜淋雨、惊吓、泡澡睡着、又穿着宽大的运动服在凌晨湿冷的寒风里爬窗“逃亡”,一路心惊胆战地溜回这个蜗居……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她裹着单薄的旧被子,蜷缩在小小的单人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滚烫,喉咙肿痛,整个人昏昏沉沉。
小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天光。她意识模糊,时而梦见冰冷浴室里那双带着侵略性的眼睛和滚烫的吻,时而又梦见自己穿着滑稽的巨大运动服挂在阳台栏杆上摇摇欲坠,时而又是父亲决绝转身的背影和满地血色……每一次惊醒都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和更深的疲惫。她只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让这场病和所有混乱的噩梦快点过去。
小小的出租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那辆正带着滔天怒火和低烧,一路风驰电掣、目标明确地杀向这里的黑色豪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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