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三人在孙海波家汇合后,孙海波仍有些不放心,说道:“我还得去确认一下。”
随即动身前往大路矿,找了一位熟人,侧面打听得知当天确实发工资,但要等到下午。
他返回家中时,已上午十点多钟。三人匆忙吃饱饭,稍作整理,便在十一点准时出发。
孙海波和田园各穿一件黑色半截大衣,内藏短管猎枪;闫文宇则穿着一件皮夹克,携带那把手枪。
他们决定步行前往大路矿——并非刻意设计,实在是因为经济拮据,连摩托车都没有,步行对他们来说已是常态。
孙海波手提一顶头盔,闫文宇和田园戴着帽子,三人一路晃悠着朝大路矿走去。
这段路程相当远,步行需要一个多小时。一路上气氛紧张,彼此话不多,大多时间都在默默祈祷:“阿弥陀佛、无量佛、阿门啊,保佑我们今天一切顺利,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来说说大路矿的情况:他们所要抢劫的工资款属于大路矿下属单位“开拓区”。
开拓区的工资由大路矿财务科统一发放,即财务科从银行取出现金,各下属单位再派人前来领取。
大路矿办公楼与开拓区办公楼相距仅230米。中午十二点多,孙海波三人抵达大路矿,躲在一根大烟囱附近静静等待。
不到一小时,约下午一点钟,远处走来四人。稍近一些时,可看到其中一人头顶一个大帆布兜。孙海波立刻认出这个兜子——正是他之前跟踪时见到装钱的那只,毫无疑问,里面装的就是工资款。
这四人分别是开拓区会计郭志宏、人事干部杨中平、工会干部李广与万福明。那只黄色帆布旅行兜没有背带,只有两个提手,正被万福明顶在头上,其余三人跟随其后,大摇大摆走在路上。
因这段路并不长,历来取款如此,四人完全没意识到有任何危险。
孙海波等人见目标出现,立即转身假装交谈。待四人从身边走过,孙海波立即下令:“开壳!”他随即戴上头盔,闫文宇和田园拉下毛线帽、掏出枪跟了上去。
几步追上后,孙海波和田园在后面喊道:“站住!把钱放下!”
没想到那四人连头都没回。顶钱的万福明竟回了一句:“这是公家的钱!”
还以为是同事开玩笑——这类戏谑平时常有,谁也没当真。
田园一听大怒,吼道:“叫你站住你没听见啊!”
孙海波紧接着喊道:“再不放下就开枪了!”
这时四人才回头,一眼看到两支猎枪——“我操!”
顿时明白过来,只好老实放下钱,原地立正站好,一动不敢动。
闫文宇迅速冲上前,拎起钱兜子扭头就跑。孙海波一边后退,田园则命令四人:“全部转身,往厂里走!”
这几人十分听话,立即转身,“一二一、一二一”地朝院内走去。
但他们走得很慢,田园等不及,朝他们身后地上“砰”地开了一枪:“都他妈快点走!”
几人吓得一哆嗦,但仍没加快多少——并非吓得撒腿狂奔。田园嫌他们还是太慢,又开一枪,不料这一枪卡壳了,并未击发。
其实本也没什么,哑火就哑火,但田园一下子慌了——枪不好使了,对方有四个人,离自己又这么近,海波和文宇却已经跑远。
他顿时转身飞奔,一边跑还一边喊:“不行了!枪不好使了!”
他这一喊,孙海波和闫文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撒腿也开始狂奔!事先商量好的交叉掩护方案,此时全都作废。
那四人正乖乖往院里走,听见田园的喊声回头一看:“我操,跑了?哪里逃!”
会计郭志宏当即追了上去;万福明喊道:“我去喊人!”
杨中平说:“我去打电话!”
李广喊道:“我去保卫科!”
一眨眼三人跑没影了,只剩一个胆大的还在追。
郭志宏一路猛追,追到脚车房附近,眼看快追上了,却意识到自己手无寸铁,于是冲进一户人家拎了把菜刀继续追。一直追到一条铁路线旁,又快追上了。孙海波回头一看,气得大骂:“你他妈.......!”
举枪一比划:“滚回去!”
郭志宏吓得一缩头,终于停步。
不追归不追,他却能喊。他扯开嗓子拼命喊道:“抢钱啦!快来人啊!抓住他们!”
这一喊,很快引来大批群众,纷纷加入追赶行列。而郭志宏自己,则一个华丽转身——报案去了!
他虽然撤了,但群众力量是强大的,立即有人接替他的位置。
孙海波三人顿时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后面大批人追,前头还有不少看热闹和试图围堵的。
闫文宇冲在最前,挥舞手枪开路:“都他妈滚开!”
奔跑中,钱兜的一个提手“啪”地断裂,孙海波和闫文宇只得轮流抱着兜子继续跑。一路穿街过巷,场面颇为“壮观”。
等跑近大路矿火车站,他们冲上铁路线,匆忙停下换兜子——幸亏事先准备了一个大袋子!
赶紧将钱“咔咔”往里装。此时不少群众在远处喊道:“看!他们在分钱呐!正在分钱!”
三人一听更慌了,手忙脚乱将成捆的钞票塞进新兜,零钱也顾不上了。扔下旧兜,拎起大袋子再度狂奔。
三人又是一通疯狂长跑,迂回穿梭于各小路,终于甩掉所有追兵。
能成功逃脱,也得益于他们两年来的坚持长跑——付出终有回报,平日锻炼在这一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三人一口气跑回闫文宇家,躲进屋里先藏好钱,观察外面没有异常后,才拿出袋子清点。
那么,一共抢到了多少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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