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遥州的那一刻,陈清平便躲进了驿馆。
一连三天,他都没有出过屋子。
这让不少对陈清平抱有期待的人,失望了不少。
谁都想不到,这个玄州赫赫有名的纨绔,来了遥州,竟然不去迎燕阁,更没去酒坊。
这就让遥州城内不少势力对陈清平的揣测有些褒贬不一了。
有的人认为陈清平在城门口灭了韩文清的威风,害怕都指挥使韩鹏的报复,所以躲在驿馆里不敢出来。
也有些人觉得陈清平是害怕遥州城内各方势力,所以宁可躲着,以观其变。
这些主流的想法,占了很大一部分比例,以至于那些看好陈清平的声音,被完全压了下来。
陈清平显然不是躲在屋里无所事事。
这三天,陈清平渐渐地发现自己入睡的时间正在逐步恢复正常。
尤其是第三天,往日都要睡足六个时辰的他,竟然提前半个时辰醒了。
这样的变化,让他逐渐地意识到自己传承于神女山的机缘,似乎有了一些不对劲。
但是陈清平依旧没有同秦天风多说什么。
秦天风也同样躲在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唯一出门的目的,就是让秦飞羽出门打酒,顺便指导一下秦飞羽的修炼。
自从到了遥州城之后,秦天风在秦飞羽修炼上的指点已经少了很多,最多的也就是一些拳架姿势的调整。
这些变化,秦飞羽尚且没有反应过来。
对他而言,在城门口的那一架,足够他吹很久的牛。
可是秦飞羽哪里知道,一场针对陈清平的谋划,正在以他缓缓展开。
一连五日,陈清平都躲在屋里未曾露脸。
以至于那些暗中观察的势力,渐渐地失去了耐心。
直到当天傍晚,陈清平的房门,总算打开了。
遥州城偏远,江湖游侠和那些行商落脚的商客,没有资格住在驿馆,所以大多都集中在东市的客栈里。
整个驿馆,在三天前最后一波客人离开后,便只剩下陈清平。
而这些天陈清平几乎不出门,所以驿馆这边,就安排了两个小童时刻准备着,就连掌柜也早早歇息去了。
陈清平走出房门后,便独自离开了驿馆,径直向着南市而去。
作为西南最大的州城,遥州城尤为繁华。
虽然玄元王朝有宵禁,但这种宵禁,到了遥州,就明显没有那么严苛了。
整个遥州城,分为东南西三大坊市,正北驻扎着城防军以及节度使和相关官员的府衙。
陈清平去的南市,是遥州城的贫民窟,三教九流混迹于此,是遥州最为混杂的地方。
南市不算大,由两条巷子和四排瓦房组成。
窄一点的巷子,叫做瘦马巷,巷子两侧,除去酒肆,多是一些来自各地的瘦马,一个个花枝招展立于门前,无论老少,只要有个好价钱,便引进屋里,交流一番。
整个窄巷,极少出现像陈清平这种年轻俊秀的贵公子。
所以当他出现的时候,竟然引起了不少的骚动,尤其是那些待客的瘦马,竟都大胆上前调戏。
陈清平竟也不羞涩,回应着那些瘦马的逗弄,脚步却丝毫未停。
瘦马巷的尽头,便是一堵白墙,白墙之下张罗着不少铺子。
有算命八卦的,也有立着妙手回春招牌的医者。
但是更多的,是一些拿着扁担等着财主商客们给生计的力工。
巷子一侧,便是通往宽一点巷子的小路。
宽巷名为茶马巷,行脚的商人,游历江湖的侠客,大多汇聚于此。
巷子两侧,多是些勾栏酒肆,给那些正在江湖中,想听江湖事的侠客们,有个消遣的去处。
陈清平走到头,便没有往宽巷走了。
在窄巷的角落里,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地上,他的面前,放着一张棋盘。
男子的面前,坐着一个少年,两人正在激烈地对弈,他们身边,不少人凑着热闹。
“哈哈!赢了赢了!赔钱!”
不多久,那男子面前的少年丢下一枚棋子,笑呵呵地伸出手讨要彩头。
看到这一幕,陈清平不禁想到了一些往事。
此前在擎州的时候,他和顾怀先缺钱花的时候,便躲在擎州的坊市巷子里摆上一张棋盘,两人装作不识,在人群中互相喂棋,直到分出胜负,陈清平才会把怀中那所剩不多的铜钱作为彩头递过去。
一天下来,总有那么一两个看不破的人见陈清平好糊弄坐下来。
可是一旦坐下,没有个十几个铜板留下,必然是走不掉的。
为了赚这个钱,私下里陈清平没少跟顾怀先这个臭棋篓子争吵,动手都有好多次了。
而现在,同样的招数竟然出现在陈清平的面前,让他一时间竟有些手痒。
“今日可还有想要较量一番的?若是没有,我可走了!”
陈清平很清楚,做这门生意,赚的都是生面孔,至于那四周围观的,大多是看个热闹,说不准私底下还跟两人相熟呢。
所以陈清平知道,这中年男子,多半是看上自己了。
陈清平倒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
“什么规矩?”陈清平笑着问道。
“五个铜板一局,赢了我赔你五个铜板,输了留下铜板!”
陈清平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碎银。
“五个铜板没意思,一两碎银一局,如何?”
那中年男子显然有些意外,但是白花花的银子放在面前他如何拒绝。
陈清平的加入,让四周聚拢过来的人群又多了一些。
然而这中年男子却是发愁了。
平日里轻易破不掉的残局,到了陈清平的手上,竟然如同孩童的算术一般,仅仅是半炷香,陈清平便赢了六局。
连续输掉六两银子,中年男子额头的汗,不自觉地渗了下来。
“这位公子,不如再来一局?这次我不摆残谱,公平对弈,如何?”
陈清平嘴角玩味一笑。
显然中年男子已经意识到问题了。
“客随主便,输家说了算!”
陈清平笑了笑,没有拒绝。
两人再次对弈,这不大的棋盘上,棋子与棋子之间,如同千军万马厮杀一片。
此刻,陈清平也终于意识到了对手棋艺的不凡。
然而再不凡的棋艺,在陈清平的面前,始终略逊一筹。
这个就连玄州鬼士诸葛青都难得赞赏棋艺非凡的王府世子,想要输一局,却也很难。
七局下完,陈清平未曾输一局。
可是面前那中年男子,却是脸色很不好看。
七两银子,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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