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凌风耳尖微动——那道若有若无的风声消失了。
他没急着开灯,借着月光扫过铺子角落:货架歪斜,玻璃罐碎了一地,墙角的招财猫缺了条胳膊,阿黄正用脑袋拱着倒在地上的米袋,袋子里漏出的小米在地上铺成星子。
沙哑的男声从柜台后传来。
刀疤刘裹着渗血的绷带挤出来,左边颧骨肿得像发面馒头,右眼只剩条细缝,右手却稳稳托着两个粗瓷杯。
杯底沉着细碎的朱砂,茶水泛着诡异的红。
凌风把外卖箱搁在翻倒的藤椅上,夜琉璃的发梢从箱口探出半寸,又缩了回去。
他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时微微发烫——这是哑叔特制的避邪茶,朱砂镇阴,艾草辟祟。
炼尸门的崽子们冲进来砸了三次。刀疤刘扯过条破布垫在屁股下,绷带摩擦皮肤发出刺啦声,第一次要你的外卖箱,第二次要你的命,第三次...他们主子来了。他凑近,细缝里的眼珠泛着青灰,阴司游商放话了,五百阴币买你人头。
当场兑现,童叟无欺。
凌风喝了口茶,烫得舌尖发麻。
他盯着刀疤刘脸上的新伤——那是指甲抓出来的,五道血痕还在渗黄水,像五条爬满脓的蜈蚣。你没卖我。
老子靠情报吃饭,卖熟客折阴德。刀疤刘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处暗红的咒印,再说了...他忽然笑了,肿脸上的伤口裂开,你箱子里的东西,比五百阴币金贵多了。
凌风没接话。
他弯腰打开外卖箱,箱内幽光漫出来,照亮了刀疤刘骤然收缩的瞳孔——半空中悬浮着一缕幽蓝能量,像被揉碎的星子,每一粒都裹着若有若无的哀嚎。
那是三小时前他从厉枭手下身上回来的归途回响,被夜琉璃称为灵魂归位前的最后挣扎。
你最怕什么?凌风伸手接住那缕光,能量在掌心流转,被人送回该去的地方?
被你卖过的冤魂,顺着这条路爬回来?他合上箱子,箱壁金纹闪过一道微光,我能把你最怕的东西,原路送回去。
只要你付得起价。
刀疤刘的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站起身,踢开脚边的碎瓷片,从柜台底下摸出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边缘焦黑,沾着暗褐色的血,上面的字是用指甲刻的:酆都北门守,收:玄阴子残魂一枚,时限48小时,报酬:地脉通行令x1,阴司避劫符x3。
玄阴子没死透?夜琉璃的声音从箱内传来,带着冷刃出鞘的锐度,他布血阵反噬时,魂魄被挤在阴阳结界边缘,像块粘在门缝里的破布。
要是被人炼化...她顿了顿,足够唤醒沉睡的鬼王。
凌风捏着纸条,指腹蹭过血字。
他想起三天前在废弃医院闻到的腐尸味,想起监控里守卫撞墙前喊的箱子里的东西回来了——原来那些厉鬼不是冲他来的,是冲玄阴子的残魂。
这是个局。夜琉璃的声音轻了些,但也是机会。
完成这单,阴司的账本上就有你名字了。
他们要信用,你要渠道,等价交换。
凌风低头看手机。
屏幕亮着,地图上标着七个红点——都是玄阴子血阵的残留锚点。
他用拇指在地铁通风井旧址画了个圈,那里是所有红点的交集,像块磁铁,吸着残魂的碎片。
要取残魂...他喃喃,得先让他记得回家
刀疤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绷带渗出的血把破布染成深褐。后半夜三点,地铁b口封了十年的通风井。他从怀里摸出块黑黢黢的碎骨,骨头上缠着狗毛,这是我从城西乱葬岗扒的,狗妖怨念浸了三年。
残魂认怨气,你把这玩意儿埋进阵眼...
谢了。凌风打断他,把碎骨收进外卖箱。
箱内传来夜琉璃的轻笑:聪明,用怨气当诱饵,比符咒实在。
子时三刻,地铁旧址的荒草没过脚踝。
凌风蹲在通风井口,月光被云层遮住,四周黑得像浸了墨。
他摸出碎骨,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开真空领域。他低声说。
外卖箱金纹大亮,箱口涌出淡金色雾气,在井口上方凝成个半圆。
夜琉璃的声音混着风声:三息,最多三息。
凌风把碎骨按进潮湿的泥土,指尖触到阵眼的冷——那是血阵残留的阴寒,像蛇信子舔过皮肤。
雾气突然剧烈翻涌,他听见细碎的呜咽,像婴儿哭,又像古钟裂了道缝。
一道黑影从地底钻出来,比夜色更浓,裹着腐臭的血气。
它没有脸,没有四肢,却有双泛着绿的眼睛——那是玄阴子的残魂,被怨气勾着,本能地往碎骨方向扑。
凌风猛地合上外卖箱。
箱壁传来闷响,像有什么东西撞在里面。
金纹开始发烫,他盯着箱盖,看见新浮现的铭文:可储存非实体:记忆\/执念\/气运片段(当前容量:1\/7)
手机在这时震动。
凌风摸出来,屏幕背景黑得像冥河,订单界面跳动着猩红文字:配送即将开始,请选择传送锚点...
他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裂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在对面高楼天台上——那里立着道披斗篷的身影,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稳稳指向他所在的方位。
风突然大了。
一片落叶从枝头飘下,掠过凌风的脸,落地时的一声,化为灰烬。
凌晨三点的风钻进领口,凌风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看手机,幽蓝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外卖箱在脚边微微发烫,里面锁着一缕能掀起血雨的残魂。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有双眼睛正透过罗盘,牢牢锁住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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