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空气凝滞,老式吊扇吱呀转动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陆时砚那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林晚放在桌下的手瞬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看向老枪,老枪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疑和挣扎。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和敌意。
陆时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文件夹,轻轻推到老枪面前。“枪叔,您先看看这个。”
老枪迟疑地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张复印件,看起来像是二十多年前的工地出入记录、人员登记表,还有一些模糊的照片。林晚的角度也能瞥见一些,她的心跳骤然加速——那些表格的抬头,正是“红旗路177号项目部”!
老枪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复印件,尤其是在一张集体合照上停留了很久,照片里年轻的父亲林建国穿着工装,笑容爽朗地站在一群工人中间,旁边就是同样年轻、但眼神已经透出精明的陈守仁。
“这些……你从哪里弄来的?”老枪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我父亲曾是市局刑警,十年前负责调查一桩旧案时,意外接触到林工当年事故的一些疑点。他没能深入调查就……因公殉职了。”陆时砚的语气平静,但林晚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这些是他留下的部分资料。我继承了他的警号,也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陈守仁如今羽翼丰满,常规手段很难撼动他。”
他转向林晚,目光坦诚而锐利:“林小姐,昨天在旧货市场,我并非刻意跟踪你。我盯那个摊位有一段时间了,因为得到线索,那里偶尔会出现与当年旧案相关的东西。你出现,并且明显对那条丝巾感兴趣,我才注意到你。后来我查了你的背景,你是林工的女儿。”
逻辑似乎说得通。但林晚不敢轻易相信。“那你今天出现在这里,也是巧合?”
“不完全是。”陆时砚看了一眼依旧沉默的老枪,“枪叔是当年工地为数不多的老人,也是少数对林工事故心存疑虑的人。我试图接触过他,但他很谨慎,一直没有松口。今天看到你和他约在这里,我推测你们的目标一致,所以才冒昧现身。我们需要合作。”
老枪终于抬起头,长长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小陆……还有林工的闺女……唉,这件事压在我心里二十多年了。”他看向林晚,眼神复杂,“你爸是个好人,正直,对工友没架子。他那次‘意外’……太蹊跷了。”
“怎么个蹊跷法?”林晚急切地追问。
“出事那天,本来该是老陈——就是陈守仁——去检查那个脚手架的。但他临时说有事,让你爸替他去。你爸上去没多久,就……”老枪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后来现场被处理得很快,一口咬定是意外。但我记得清楚,你爸摔下来前,我好像听到上面有争吵声……但当时乱糟糟的,没人信我的话。”
争吵声!林晚的血液几乎要冻结。这和母亲录音里“父亲死于谋杀”的指控完全吻合!
“而且,”老枪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事后没多久,陈守仁就拿着赔偿金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钱,自己开了公司,越做越大。当年工地上的几个老兄弟,后来不是出了各种‘意外’,就是被他用钱打发得远远的……我因为胆小,一直装傻,才躲到现在。”
信息量巨大,冲击着林晚的认知。陆时砚提供的资料和老枪的证词,相互印证,将矛头直指陈守仁。
“所以,你找我合作,想怎么做?”林晚看向陆时砚,态度缓和了一些,但警惕未消。
陆时砚神色凝重:“陈守仁很狡猾,现在的他更是树大根深。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比如当年的工程日志、财务往来原始凭证,或者能找到其他知情者。直接对抗是以卵击石,必须暗中收集证据,等待时机。”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林小姐,你似乎……有自己独特的消息来源?”他意有所指,显然对林晚能精准找到老枪感到好奇。
林晚心中一凛。母亲和U盘是她最大的秘密,绝不能暴露。她含糊道:“我只是不相信母亲会自杀,所以一直在暗中调查,找到了一些旧线索。”
陆时砚没有深究,点了点头:“明白。那我们暂时可以信息共享,各自利用自己的渠道继续调查,定期沟通。但务必谨慎,陈守仁的眼线可能无处不在。”他看了一眼老枪,“枪叔,您也一定要小心,今天见面的事,对谁都不要提。”
老枪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场在茶室里达成的、目标一致的脆弱同盟,就此形成。林晚得到了强有力的援手和关键信息,但也将自己暴露在了更复杂的局面中。这个陆时砚,看似坦诚,但他的背景和动机,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吗?
而这一切,是否也都在她那位“幕后boSS”母亲的预料之中?
离开茶室时,林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茶凉了,就换一壶。注意火候。”
发信时间,正是十分钟前。
林晚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看着这条短信,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遍体生凉。
妈妈……她真的,一直都在看着。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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