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靠岸,停泊在一个隐蔽的军用码头。“隼”带领着林晚和受伤的陆时砚,沉默地穿过几道戒备森严的岗哨,最终进入一栋外表毫不起眼、内部却充满科技感的建筑。这里是“守夜人”的一个安全屋,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精密仪器的味道。
陆时砚手臂的枪伤得到了专业处理,子弹被取出,包扎妥当。他躺在简易病床上,因失血和疲惫沉沉睡去,眉头却依旧紧锁。林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虽然同样精疲力尽,却毫无睡意。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几张存储卡,仿佛握着滚烫的炭块。
“隼”在处理完外部通讯后,走了进来,递给林晚一杯热牛奶和几片压缩干粮。“吃点东西,你需要保持体力。”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动作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照。
林晚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让她冰凉的指尖稍微回暖。“‘隼’先生……我妈妈她……”她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沙哑。
“隼”抬手打断了她,他走到一台加密的终端前,操作了几下,调出一段音频文件。“这是苏晴同志在失联前,通过紧急通道传回的最后一次完整汇报。按照规定,你现在有权听取。”他示意林晚戴上旁边的耳机。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颤抖着戴上耳机。耳机里先是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随后,母亲苏晴那熟悉却又带着极度疲惫和沙哑的声音清晰地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预设和决绝的留言,而是更像一次真实的、在进行中的汇报:
“……‘深渊’的‘方舟’项目比我们预估的进度要快得多,他们似乎在加速。陈守仁这条线暴露后,他们启动了备用方案,动作更加隐蔽……我试图接触的目标‘杜鹃’态度暧昧,无法判断是否已被渗透……‘信天翁’提供的资金流向指向了海外那几个熟悉的离岸中心,但中间环节做了多层隔离,很难追溯源头……”
母亲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深入虎穴的紧迫和压力。她提到了一些代号和零散的信息,林晚大多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那平静语调下蕴含的巨大风险。
汇报的末尾,母亲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杂音变大,仿佛她正在移动到一个更安全的位置。然后,她的语气忽然变了,那层职业的冷静外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流露出深藏的、属于母亲的温柔和担忧:
“……另外,关于‘夜莺’(这显然是林晚在组织内的代号)……请务必确保她的安全。她还太年轻,不该被卷入这么深的漩涡……我留给她的线索,不知道她能否理解……那天她生日,我没能陪她吃那碗长寿面……告诉她,妈妈冰箱冷冻层最里面,给她留了她最喜欢的那家店的蛋黄酥,虽然……可能已经过期了……”
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被一阵强烈的干扰噪音切断,之后便是永久的寂静。
林晚呆住了,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冰箱冷冻层里的蛋黄酥……那是她高中时最喜欢吃的点心,每次考了好成绩,妈妈都会买给她作为奖励。去年生日,她因为一个项目加班到深夜,回家时妈妈已经睡了,餐桌上留着已经凉透的饭菜和一张“生日快乐”的纸条。她当时只是有点遗憾,却从未想过,妈妈竟然一直记得,甚至偷偷给她留了点心,还担心点心会过期……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母亲最后牵挂的,竟然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极致的残酷与极致的温柔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的心撕成两半。她终于真切地感受到,母亲不是冰冷的策划者,而是一个深爱着女儿、却不得不在黑暗中孤身奋战的普通女人。
“隼”默默地递过来一盒纸巾,他刚毅的脸上似乎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苏晴同志是我们最优秀的‘谛听者’之一。”他沉声说,“她潜入极深,付出的代价也最大。她留下的信息,尤其是关于你的那部分,是我们判断局势和制定行动计划的重要参考。”
林晚擦干眼泪,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母亲的爱和嘱托,化作了沉甸甸的责任,压在她的肩上,却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量。她不再是那个被动卷入的受害者,而是继承了母亲遗志(她强迫自己接受母亲可能已牺牲的现实)的战士。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她抬起头,看向“隼”,眼神虽然红肿,却透出一种坚定的光芒。
“隼”赞许地点点头:“首先,彻底分析你带出来的所有数据,尤其是关于‘方舟’项目和‘深渊’核心架构的部分。我们需要找到确凿的、能一击致命的证据链。其次,”他看向沉睡的陆时砚,“等他恢复,我们需要他的知识和判断。他对陈守仁和早期线索的了解,至关重要。”
他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幕前,调出复杂的网络图:“‘深渊’很狡猾,陈守仁倒台,只会让他们断尾求生,隐藏得更深。我们必须利用现有的线索,找到他们无法轻易切断的核心节点。”
安全屋内,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窗外,天色开始蒙蒙发亮。短暂的喘息之后,一场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战斗即将开始。但这一次,林晚的心中不再只有恐惧和迷茫。母亲跨越生死的爱,如同黑暗中的北极星,为她指引着方向。
她轻轻摸了摸口袋里的存储卡,那里有母亲用生命换来的真相,也有她必须继续走下去的路。
(第二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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