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沼鬼影
“咔嚓…咔嚓咔嚓…”
那令人头皮炸裂的细密齿轮啮合声,在死寂的沼泽中如同催命符咒,伴随着数十点幽绿光芒的急速逼近,越来越清晰!浑浊的水面被无声划破,一道道枯木般的黑影终于显露出真容——那并非植物,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介于生物与机械之间的恐怖造物!
它们拥有细长如蛇颈般的躯干,覆盖着湿滑的、布满铜锈色苔藓和藤壶的甲壳。甲壳缝隙间,隐约可见锈迹斑斑的青铜骨架和缓慢转动的细小齿轮。支撑它们在泥水中高速滑行的,是数对扭曲如昆虫节肢般的青铜足,关节处喷出微弱的气流,搅动着浑浊的水泡。而它们那椭圆形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锋利青铜齿的、不断开合的圆形口器!那幽幽的绿光,正是从它们口器深处散发出来!
“铜沼虺!” 荆离嘶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守秘者用禁术和废料造出的看门狗!它们被‘启祸之钥’的热源吸引!快跑!”
他猛地将公子衍向前一推,自己则反身拔出了那柄布满铜绿的短剑,剑身黯淡无光,却隐隐散发出一股奇异的、仿佛能压制金属活性的气息。他缺指的左手则快速从怀里掏出几枚黑乎乎的弹丸,看也不看便朝身后疾驰而来的绿光掷去!
“砰!砰!砰!”
弹丸在接近铜沼虺群时凌空爆开,没有火光,只有大片浓密的、带着刺鼻腥甜味的深紫色烟雾弥漫开来。烟雾触及铜沼虺的锈蚀甲壳,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几只冲在最前面的怪物速度明显一滞,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嘶鸣,如同生锈的齿轮被强行卡死!
但这仅仅是杯水车薪!更多的铜沼虺绕开烟雾,它们的青铜节肢踏在泥泞的浅滩和腐朽的浮木上,发出密集而诡异的“咔哒”声,如同死神的鼓点,疯狂逼近!那螺旋状的口器开合着,喷出带着金属腥臭的冰冷气息。
公子衍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深的腐臭泥沼中狂奔,冰冷的泥水灌入靴筒,沉重的衣物吸饱了水,每一次迈步都异常艰难。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几乎令他窒息。怀中的齿轮愈发滚烫,隔着湿透的衣物灼烧着他的皮肤,仿佛一个活物在不安地躁动!它到底是什么?为何引来这些怪物?
云梦泽的翼影
荆离且战且退,铜绿短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地劈砍在铜沼虺关节或口器的薄弱处,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竟能短暂迟滞这些怪物的行动。他的剑法简洁、狠辣,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每一次格挡和闪避都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本能,仿佛早已在无数次类似的追杀中磨砺出来。但铜沼虺的数量实在太多,它们悍不畏死,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荆离身上很快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破旧的衣衫。
“公子!向前!别回头!” 荆离嘶吼着,声音在怪物的嘶鸣中显得格外微弱。
公子衍咬紧牙关,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向前冲去。前方依旧是望不到头的、弥漫着淡紫色瘴气的泥沼,死亡的阴影越来越浓。就在绝望几乎将他吞噬之际,怀中的齿轮猛地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灼热!紧接着,一种奇异的、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嗡鸣声传来!
嗡——!
那声音如同无数细小的金属簧片在高速震颤,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奇迹发生了!
疯狂追击的铜沼虺群,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动作猛地一滞!它们口器中的绿光剧烈闪烁,发出混乱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嘶鸣,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干扰信号!追击的势头瞬间大乱,不少铜沼虺甚至互相碰撞,在原地打转。
“就是现在!” 荆离眼中精光爆射,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掷出最后几颗紫烟弹丸,暂时遮蔽了怪物的视线,转身一把拉住几乎脱力的公子衍,朝着嗡嗡声传来的方向发足狂奔!
穿过一片浓密的、挂着无数气生根的腐朽榕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泥沼在这里形成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水面上漂浮着大片的莲叶和不知名的浮萍。而就在这片水域的中央,一个被高大、奇异的青铜桩篱笆环绕的小小岛洲,如同世外桃源般出现在他们眼前!
更令人震撼的是,岛洲边缘,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站在齐膝深的水中。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沾满油污和金属碎屑的粗布短打,乱糟糟的头发用一根铜簪随意挽着。她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一个漂浮在水面上的、约莫半人高的奇异造物——那东西主体由青铜和黄铜构成,形似一只展翅的鸟雀,尾部有一个正在高速旋转、喷出灼热蒸汽的青铜圆筒!正是这蒸汽圆筒发出的高频嗡鸣,干扰了铜沼虺!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猛地转过头来。她的脸庞还带着稚气,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和……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公子衍的胸口——那里,滚烫的齿轮隔着湿透的衣物,正散发出微弱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特殊共鸣!
“呀!找到了!” 少女清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完全无视了两人狼狈的模样和身后隐约传来的怪物嘶鸣。她兴奋地指着公子衍:“你!你身上有‘共鸣源’!快给我看看!”
匠村之门与新的疑惑
荆离警惕地挡在公子衍身前,缺指的左手紧握短剑,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少女和她脚下那个仍在嗡嗡作响的蒸汽铜鸢,以及岛洲上那些看似古朴、却隐隐透出精密结构的青铜桩篱笆。
“偃师?” 荆离嘶哑地问,语气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咦?你认识我?” 少女歪了歪头,好奇地打量荆离,目光在他断指的手和铜绿短剑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又被兴奋取代。“不管啦!快进来!那些‘清道夫’讨厌我的‘小鹞’的声音,但撑不了太久!” 她指了指身后看似毫无缝隙的青铜桩篱笆。
只见偃师蹲下身,双手飞快地在水中摸索了几下,似乎按动了某个隐藏的机括。一阵低沉的、仿佛巨大齿轮转动的“隆隆”声响起,他们面前一段青铜桩篱笆缓缓向水下沉降,露出一个仅容小船通过的入口。
公子衍喘息着,心脏仍在狂跳。怀中的齿轮在偃师靠近后,那灼热感竟奇异地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如同归家般的暖意。这就是父亲遗言中的“匠神血脉”?云梦泽的守护者?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对危险似乎毫无知觉、只对技术充满狂热的少女,公子衍心中却涌起更大的不安。她似乎对“启祸之钥”毫无概念,只称之为“共鸣源”。而且,她操控的这蒸汽铜鸢,其技术原理竟隐隐与记忆中镐京毁灭的巨兽有几分相似!
就在公子衍和荆离跟随偃师踏入那水道入口,身后的青铜桩篱笆缓缓升起,重新闭合,将沼泽的恐怖隔绝在外的瞬间——
偃师一边蹦蹦跳跳地引路,一边头也不回地、用天真无邪的语气说了一句让两人瞬间如坠冰窟的话:
“对了,你们来的正好!村里今天来了几个穿黑衣服、带着玄鸟牌子的人,说是王都来的贵客,正在和长老们谈重要的事情呢!可神秘了!”
公子衍和荆离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剧变!
玄鸟牌子?!守秘者?!他们竟然……已经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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