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无庸那封密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林凡坐立难安,却也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小草一家的冤案,苏晓的失踪,两条看似不相干的线,最终都诡异地缠向了江南,缠向了那片烟波浩渺的太湖。这背后要是没个惊天的大黑手,他把林字倒过来写。
慕容臻、高无庸,甚至徐锐那老狐狸,他们显然知道得更多,布得局也更远。自己之前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确实差点坏了事。
“等!老子等得起!”林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北境粗糙的地图,眼神却像是已经穿透了千山万水,钉在了江南那片水泽之上。“但光等不行,老子得让自己更有分量,这把刀得磨得更快,到时候砍下去,才能一刀见血。”
他不再整天焦躁地转圈,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两件事:一是往死里操练他那支“破阵营”和秘密挑选的二十人小队;二是通过各种渠道,像蜘蛛织网一样,搜集一切关于江南,关于太湖,关于那些可能存在的仇家的信息。
徐锐似乎也察觉到了林凡的变化,不再那么浮躁,反而沉静下来,带着一股内敛的狠劲。他乐见其成,甚至偶尔会丢一些无关痛痒的江南官场动态或者漕运消息给林凡,美其名曰“让林同知也多了解些国事”。
林凡知道这是试探,也是喂招。他照单全收,仔细分析,但绝不轻易表态,只是默默地把这些信息和他从徐渭那边传来的零碎消息拼凑在一起。
日子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汹涌中一天天过去。
这天,徐锐突然召集众将,宣布了一项命令:为检验北疆都督府成立以来的整训成果,同时也是为了清剿边境残余的鞑靼散兵游勇和不安分的马匪,决定进行一场为期半月的大规模武装巡边。各卫、营需抽调精锐,由将领亲自带队,分路出击。
命令下达,众将摩拳擦掌,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徐锐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凡身上:“林同知。”
“末将在!”林凡出列。
“你部‘破阵营’新编不久,正好借此机会拉出去练练。命你率破阵营本部,并调拨给你五百骑兵,负责巡查西北方向黑山、野狐岭一线。那一带地势复杂,多有马匪藏匿,可有问题?”徐锐语气平淡,像是在分配一个寻常任务。
帐内其他将领眼神都有些微妙。黑山、野狐岭那片鸟不拉屎的地方,穷山恶水,道路难行,除了几股不成气候的马匪,连鞑子都不爱去,基本算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徐大将军把这活儿派给林凡,是什么意思?打压?还是……
林凡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绝不仅仅是巡边那么简单。黑山、野狐岭再往西,绕过几个隘口,快马加鞭,距离江南地界可就近得多了。徐锐这是给他一个名正言顺靠近江南方向的机会。虽然不可能真让他过去,但这个姿态,这个“练兵”的借口,妙啊。
“末将领命!”林凡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洪亮,“定不负大将军所托,扫清匪患,扬我军威!”
徐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点了点头:“去吧,三日后出发。”
回到自己的营区,林凡立刻把雷豹、王狗剩、哑巴和几个核心军官叫来。
“机会来了!”林凡眼神发亮,指着地图上的黑山、野狐岭,“徐大将军让咱们去这边巡边。”
王狗剩一看就蔫了:“啊?去那儿啊?听说穷得叮当响,兔子都不拉屎……”
“你懂个屁!”林凡打断他,“地方是偏,但正好让咱们放开手脚练兵。而且……”他压低了声音,“咱们那二十个人的小队,这次可以跟着出去,进行实战环境下的潜行、侦察、野外生存训练。这里靠近江南方向,地形复杂,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众人立刻明白了林凡的深意,精神都为之一振。
“雷豹,你留守大营,盯着这边的动静,尤其是徐大将军那边有什么新的指示,及时用信鸽联系。”
“王狗剩,你负责大队人马的行军和明面上的巡边任务,遇到小股马匪,正好给新兵们见见血。”
“哑巴,你带那二十个人,脱离大队,单独行动。任务是:潜入黑山深处,进行极限生存和侦察训练,绘制详细地图,摸清所有可能的隐秘小路和水源地。记住,我要的是像鬼一样来去无踪。”
“是!”众人领命,各自下去准备。
三天后,林凡率领着“破阵营”和五百骑兵,浩浩荡荡地开出了燕云城,向着西北方向的黑山地域进发。
一路上,王狗剩按照林凡的吩咐,大张旗鼓,遇山开道,遇水搭桥,碰到几股几十人的小马匪,直接碾压过去,缴获了些许物资,倒也显得战果斐然。
而哑巴带领的二十人小队,则在进入黑山区域后,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们凭借林凡提供的简易指南针和粗糙地图,在莽莽群山之中穿行,攀爬绝壁,泅渡寒潭,猎取野兽充饥,还要时刻警惕可能存在的危险。
林凡给他们的命令是:半月之内,不仅要活着回来,还要带回来一份能让大军在山区畅通无阻的详细路径图。
这既是对他们能力的极限考验,也是为未来可能发生的、任何方向的秘密机动,提前做准备。
就在林凡于北境的山林中磨砺爪牙之时,江南的徐渭,却遭遇了不小的麻烦。
他根据老船夫的线索,将调查重点放在了缥缈峰及周边水域。但太湖太大了,而且势力错综复杂。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调查行动,似乎引起了某些地头蛇的注意。
先是他们雇佣的本地向导,在一天夜里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第二天被人发现淹死在一条小河里,官府定性为意外失足。
接着,他们落脚的一家客栈半夜失火,幸好发现得早,才没造成伤亡,但存放物品的房间被烧得一塌糊涂,一些搜集来的线索资料化为灰烬。
更明显的是,当他们试图靠近缥缈峰周边水域时,总会有不明船只出现,不远不近地跟着,或者故意制造障碍,让他们无法靠近。
“徐先生,这明显是有人在警告我们,不想让我们查下去。”一个手下忧心忡忡地说。
徐渭面色凝重,他知道,自己触碰到了某些人的敏感神经。这更说明,缥缈峰藏着秘密,苏晓二女的下落,恐怕就与这秘密有关。
他当机立断,改变策略,不再硬闯,而是利用自己官面上的身份和慕容臻赋予的权限,开始从侧面调查太湖周边几个最有势力的家族和帮派,特别是与已倒台的永昌伯、周文渊有过往来,或者可能与当年林家旧案有关的。
这一查,还真让他摸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太湖周边,势力最大的除了官府,主要有三家:掌控大部分漕运的“漕帮”,垄断沿湖盐业的“沈家”,以及背景神秘、据说与朝中某些勋贵关系匪浅、掌控着太湖大部分水上娱乐和灰色产业的“秋水帮”。
而根据一些零散信息和隐秘渠道的反馈,那个“秋水帮”的帮主,似乎是个极厉害的女人,人称“秋水夫人”,行事低调,但手腕通天。而且,有迹象表明,永昌伯和周文渊在位时,与这“秋水帮”有过不少秘密往来。甚至当年负责督办小草父亲一案的那个官吏,在案发后不久暴毙,其家人似乎也受到过“秋水帮”的庇护。
所有的线索,仿佛都隐隐指向了这个神秘的“秋水帮”和那个从未露面的“秋水夫人”。
徐渭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苏晓母女真的落入了这个背景深厚、手段狠辣的“秋水帮”手中,那处境就极其危险了。
他立刻将这些重要发现,通过加密渠道,再次紧急传向北境。
此刻,林凡正站在黑山深处一座陡峭的山峰上,俯瞰着脚下连绵的群山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平原。哑巴带着那二十个人,已经进山十天了,还没有消息传回,说不担心是假的。
亲兵送来了徐渭的最新密信。
林凡借着落日的余晖,快速看完了信上的内容。当看到“秋水帮”、“秋水夫人”这些字眼,以及可能与靖王旧案有关的推测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信纸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果然,果然是你们。
一股混杂着杀意、愤怒和一丝终于找到目标的冰冷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目光仿佛越过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片波光粼粼的大湖,看到了湖中那个神秘的帮派,看到了那个藏在水雾之后的女人。
“秋水帮……秋水夫人……”
林凡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很好。”
“老子这把刀,正愁没地方开刃。”
“等着我。”
山风猎猎,吹动他猩红的战袍,也吹散了他低沉却充满血腥味的誓言。
北境的风,似乎也带着杀伐之气,向着江南,悄然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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