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礼那案子,就像捅了个马蜂窝。林凡想顺着藤蔓往下摸,看看底下还藏着什么大个儿的,结果刚伸手,就被蛰了一手的包。
雷豹带着人没日没夜地翻卷宗,查往来账目,线索确实越扯越多,隐隐约约指向了几个平日里不太安分的勋贵,还有北境那边几个手握兵权、跟已故的慕容博、慕容骁有些不清不楚旧账的将领。
可每当快要摸到关键处,不是证人突然改口,就是关键的账本、信件“意外”损毁,甚至有个负责看管赵元礼家产的户部小吏,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淹死在了自家后院的水井里,说是醉酒失足。
“他娘的,这哪里是查案,这是跟鬼较劲。”王狗剩气得直跳脚,他带着人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那些刺杀林凡的刺客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踪迹都寻不到。
林凡胳膊上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心里那火更是烧得旺。他知道,这是碰着硬茬子了,对方在京城根基深厚,手眼通天,自己这新成立的武德司,在人家经营多年的地盘上,还是太嫩。
“将军,硬查下去,恐怕阻力太大,而且容易打草惊蛇。”雷豹忧心忡忡地建议,“是不是……先缓一缓?”
林凡没说话,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阴沉。他也知道硬碰硬不是办法,武德司刚立起来,羽翼未丰,真要把那些盘根错节的勋贵集团逼急了,狗急跳墙,后果难料。慕容臻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是要他当一把好用的刀,不是让他这把刀还没砍到人就先把自己崩断的。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换个法子,迂回一下的时候,一封来自北境的密报,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他耳边。
密报是安插在北疆都督府的一个老兄弟,绕过徐锐,用秘密渠道送来的。内容很简单,却让林凡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北境草原上,沉寂了一段时间的鞑靼部落,最近又开始不安分了。几个大部落的头人频繁会面,似乎在密谋什么。更重要的是,边境线上,发现了小股伪装成马匪的鞑靼精锐斥候活动的痕迹。而且,这些斥候活动的区域,恰好靠近黑山、野狐岭那一带。
黑山!野狐岭!
林凡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是他之前巡边,发现秋水帮秘密矿场和腰牌的地方,是通往江南方向的隐秘路径。
鞑靼异动,江南秋水帮残余可能勾结北方势力……这两条线,难道要在北境汇合?
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形成:秋水夫人那个疯女人,难道不甘心失败,还想借着鞑靼人的力量,卷土重来?甚至……勾结朝中某些不满慕容臻的势力,里应外合,搞一出更大的?
他立刻起身,准备进宫面圣。这事太大了,必须立刻禀报。
刚走到衙署门口,却见徐锐一身常服,带着几个亲随,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哟,林指挥使,这是要出门?”徐锐脸上挂着惯有的、看不出深浅的笑容。
林凡心里一紧,这老狐狸怎么突然来了?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拱手道:“徐大将军?您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庙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徐锐自顾自地走进来,打量着衙署内的陈设,仿佛真是来串门的,“林指挥使这武德司,如今可是名声在外啊,连北境都听说了你查办赵元礼的雷霆手段。”
林凡不动声色:“分内之事,让大将军见笑了。”
徐锐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北境区域扫过,状似无意地说道:“北境最近,好像也不太平静。听说有些宵小又在边境蠢蠢欲动,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林凡心中凛然,徐锐也得到消息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提醒?还是警告?
“大将军镇守北境,威名赫赫,些许跳梁小丑,何足挂齿。”林凡试探着回道。
徐锐转过身,深深看了林凡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跳梁小丑自然不足惧。就怕……有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丑,背后还站着些不该站的人,那可就麻烦了。”
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林指挥使身在京城,执掌侦缉,这眼睛,可不能只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啊。有些风,是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的,稍不注意,就可能演变成席卷一切的狂澜。”
说完,他也不等林凡回应,笑了笑,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徐锐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这老狐狸,话里有话,他是在暗示北境的异动与朝中势力有关?还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轻易涉足北境的事务?
他越发觉得,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从北境、江南、京城三个方向,同时向着中央收拢。而他自己,正站在这张网的中心。
他不再犹豫,立刻进宫。
养心殿内,慕容臻看着林凡呈上的北境密报和关于江南线索可能与北境关联的分析,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鞑靼异动……秋水帮残余……朝中勋贵……”慕容臻的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眼中寒光闪烁,“好啊,真是好啊,朕这龙椅还没坐热乎,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把它掀翻了。”
他看向林凡:“爱卿以为,此事该如何应对?”
林凡沉声道:“陛下,北境军务,自有徐大将军统筹,臣不敢妄议。但若此事真与朝中势力勾结,则京师安危系于一线。臣请陛下下旨,准臣暗中加强对京中某些勋贵及与北境往来密切官员的监控,并秘密调查其与江南、北境异动之关联。同时,应密令徐大将军,加强对边境之控制,严防死守,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慕容臻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准!此事就由你武德司全权负责,一应所需,朕准你便宜行事。记住,要隐秘,要拿到真凭实据。”
“臣,领旨!”
有了皇帝的支持,林凡心中稍定。他回到武德司,立刻进行部署。
“雷豹,查案方向改变,暂时放下赵元礼案的细枝末节,重点排查与北境将领、江南籍官员往来密切的勋贵。尤其是那些在陛下推行新政时,跳得最凶的。”
“哑巴,行动队分成三组,一组继续追查刺客线索;二组加强对重点监控对象的暗中监视;三组……挑选绝对可靠的生面孔,设法混入北境,核实密报真伪,并留意是否有陌生面孔或异常物资流动。”
“王狗剩,你给老子管好衙署内部,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或者通风报信,老子扒了他的皮。”
一道道命令下达,武德司这部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目标更加明确,也更加危险。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表面平静,水下却暗流汹涌。
林凡明显感觉到,朝堂上的气氛更加微妙了。那些之前还只是阴阳怪气的言官,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几个被武德司暗中监视的勋贵,似乎也有所察觉,行事更加谨慎,但私下里的串联却似乎更加频繁。
这天,慕容臻在朝会上,力排众议,宣布了一项旨在清查天下田亩、整顿税收的新政草案。这项新政一旦推行,将严重损害许多拥有大量隐田、偷逃税赋的勋贵和地方豪强的利益。
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
以成国公、靖安侯为首的一批老牌勋贵,当场表示反对,言辞激烈,说什么“与民争利”、“动摇国本”,甚至隐隐有指责慕容臻“不恤老臣”的意思。支持新政的官员则据理力争,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林凡站在武将队列中,冷眼看着这场争吵。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新政之争,更是新旧势力的一次正面碰撞。而北境的异动,江南的隐患,恐怕都与这场朝堂之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退朝后,慕容臻将林凡单独留了下来。
“爱卿都看到了?”慕容臻脸色不太好看,“这些人,眼里只有自己的那点私利,何曾有过江山社稷!”
“陛下息怒。”林凡躬身道,“新政利国利民,势在必行。只是……阻力确实不小。”
慕容臻冷哼一声:“阻力?朕倒要看看,是他们脖子硬,还是朕的刀快。林凡,你给朕盯紧了。朕怀疑,北境和江南的动静,与朝中这些反对新政的顽固之辈脱不了干系。他们是想内外勾结,给朕施压,甚至……”
后面的话慕容臻没说,但林凡明白。甚至可能铤而走险,行大逆不道之事。
“臣明白!”林凡沉声道,“武德司必定竭尽全力,护佑陛下,肃清奸佞。”
走出皇宫,林凡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他现在不仅要查案,还要参与到这场关乎国运的朝堂斗争中来。
回到衙署,雷豹立刻迎了上来,脸色凝重:“将军,有发现。我们监视靖安侯府的人回报,这两天,有几个操着北地口音的生面孔,深夜出入侯府。而且,靖安侯府名下的一个商队,最近正在大量收购药材和皮货,说是要运往江南,但数量和路线都有些可疑。”
靖安侯,正是朝堂上反对新政最激烈的那位老牌勋贵。
林凡眼中寒光一闪:“继续盯死!查清楚那些北地人的身份,还有那支商队的真实目的地。”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北境、京城、江南之间来回移动。
北境的刀,江南的影,京城的权……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越来越清晰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林凡,和他这把刚刚磨砺出些许锋芒的“武德司”之刀,注定要站在风口浪尖,劈开这重重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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