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敦煌休整了两天,伤员的情况基本稳定,物资也补充完毕。虽然知道前路依旧凶险,但停留在敦煌也非长久之计。第三天清晨,林凡一行辞别张都尉,再次启程。
离开敦煌城,队伍沿着官道向东而行。河西走廊地势相对平坦,官道宽阔,两侧时而可见绿洲农田,时而又是荒滩戈壁。与西域的苍凉壮阔相比,这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但队伍中的气氛却丝毫不敢放松。
林凡调整了行进策略。不再分前后哨过远,整个队伍收缩得更紧,斥候放出五里即回,轮流交替,确保任何方向出现敌情都能及时反应。苏浅雪的马车被严密护卫在队伍最中心,王狗剩几乎寸步不离。
即便如此,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始终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第一天平安无事。
第二天下午,队伍行至一片名为“黑水滩”的区域。这里因有一条含沙量极高、颜色暗沉的河流穿过而得名,河滩附近是大片半人高的芦苇丛,风吹过时沙沙作响,视野受到很大阻碍。
“这鬼地方,真他娘的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雷豹策马在林凡身边,独眼警惕地扫视着那片望不到边的芦苇荡,嘴里骂骂咧咧。
林凡眉头紧锁,他也感觉到了不妥。官道从这片芦苇荡的边缘穿过,若有人在芦苇丛中设伏,利用强弓硬弩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加快速度,弓弩上弦,刀出鞘,准备战斗!”林凡沉声下令,宁可反应过度,也不能措手不及。
命令刚刚传达下去,异变就发生了。
但不是从芦苇荡里,而是从他们侧后方,官道来的方向。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声音由远及近,大地微微震颤。只见后方烟尘滚滚,一支约有百骑的队伍,打着河西某折冲府(地方驻军)的旗号,盔甲鲜明,刀枪闪亮,朝着他们疾驰而来,看那架势,竟像是要直接冲阵。
“怎么回事?哪来的府兵?”雷豹又惊又怒。
林凡心中也是一沉,地方府兵?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来势如此汹汹?
转眼间,那支骑兵已冲到近前,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当先一名校尉模样的军官,面容冷硬,高举手中马槊,厉声喝道:“前方何人队伍?擅携甲兵,冲撞官道,形迹可疑。立刻停下接受盘查,违令者,以叛逆论处。”
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威。
武德司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懵了。他们虽然经历苦战减员严重,但武德司的旗号和仪仗还在,对方不可能看不见。明知是武德司的队伍,还如此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开口就是“叛逆”,这分明是来找茬的。
“放你娘的屁,老子是武德司千户雷豹,奉旨公干,眼瞎了吗?”雷豹脾气火爆,直接策马出列,独眼圆睁,怒骂道。
那校尉却根本不买账,冷笑一声:“武德司?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假冒的,河西地界近日不太平,有北燕细作活动,奉都尉大人令,严查一切可疑队伍,下马受检!”
他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骑兵已经隐隐展开,呈半包围态势,手中的马槊和弓箭对准了林凡的队伍,杀气腾腾。
林凡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误会,这就是冲着他们来的。所谓的“盘查”,不过是动手的借口,这些“府兵”,恐怕大有问题。
“保护苏先生,”林凡低喝一声,同时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武德司办案,阻拦者,杀无赦。”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杀意,瞬间传遍全场。
那校尉脸色一变,似乎没想到林凡如此强硬,但他眼中狠色一闪,不再废话,马槊向前一指:“冥顽不灵,给我拿下!”
“杀!”他身后的骑兵发一声喊,策马冲了过来。
“结阵!迎敌!”林凡怒吼,一马当先,迎向那名冲在最前面的校尉。
雷豹、狼贲等人也纷纷怒吼着冲上。武德司缇骑和白狼战士虽然疲惫,但都是百战精锐,临敌反应极快,瞬间就结成了紧密的防御阵型。
“铛!”
林凡的横刀与那校尉的马槊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那校尉臂力惊人,震得林凡手臂微微发麻,但林凡刀法更快更狠,手腕一翻,刀光如毒蛇般贴着槊杆向上削去,直取对方手指。
那校尉吓了一跳,慌忙撤槊后退。林凡得势不饶人,刀势连绵不绝,将他死死缠住。
另一边,雷豹如同疯虎入羊群,手中横刀挥舞,专砍马腿,瞬间就有几名骑兵人仰马翻。狼贲则带着白狼战士,如同狼群般悍不畏死地冲向骑兵队伍,利用灵活的身法和弯刀,与骑兵缠斗在一起。
王狗剩则死死守在马车旁,带着护卫用弩箭精准点射试图靠近马车的敌人。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这些“府兵”战斗力极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地方守军,更像是久经沙场的精锐。而且他们人数占优,又是骑兵,给林凡的队伍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不断有缇骑和白狼战士倒下,鲜血染红了官道。
林凡心中焦急,他知道不能久战。他瞅准一个空档,一刀逼退那校尉,厉声喝道:“你们到底是何人?袭击武德司钦差队伍,形同谋反。”
那校尉狞笑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杀的就是你们这些朝廷鹰犬”他再次挺槊刺来。
就在林凡队伍渐渐落入下风,伤亡不断增加之时——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突然从芦苇荡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紧接着,马蹄声如雷震响,又是一支骑兵队伍从芦苇荡中杀出。这支骑兵数量更多,足有两百余骑,装备更加精良,打着的赫然是“凉州大都督府”的旗帜。
为首一员老将,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声若洪钟:“何方宵小,敢在河西地界袭击朝廷钦差,给老夫围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跑。”
这支生力军的出现,瞬间扭转了战局。
那伙假冒府兵的骑兵见状,顿时阵脚大乱。那校尉脸色剧变,显然没料到会有凉州都督府的兵马出现。
“撤!快撤!”他不敢恋战,虚晃一槊,拨马就想跑。
“想跑?留下命来!”那凉州老将大吼一声,手中长枪如龙出洞,带着一队精锐骑兵就冲杀过去,死死咬住了那群假府兵。
林凡见状,立刻指挥队伍配合凉州骑兵,前后夹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群假府兵再也支撑不住,被杀得人仰马翻,四散溃逃。那名校尉也被那凉州老将一枪挑于马下,当场毙命。
战斗很快结束官道上留下了数十具假府兵的尸体和伤马,血腥味扑鼻。
那凉州老将策马来到林凡面前,打量了他一番,抱拳道:“阁下可是武德司林指挥使?老夫凉州都督府长史,秦韬。”
林凡连忙还礼:“正是林凡,多谢秦长史援手之恩。”
“林指挥使客气了。”秦韬捋了捋胡须,看着满地狼藉,脸色凝重,“老夫接到敦煌密报,说可能有北燕细作冒充府兵,在图谋不轨,故而率兵在此巡弋,没想到正好碰上。让林指挥使受惊了。”
林凡心中一动,敦煌密报?是张都尉?还是……他看了一眼秦韬,这位老将眼神清明,不似作伪。
“秦长史来得及时,否则我等危矣。”林凡再次感谢,随即问道,“这些贼人,当真是北燕细作?”
秦韬下马,走到一具尸体旁,用枪尖挑开其衣甲,露出里面隐藏的北燕制式皮甲和内衬,沉声道:“看装束,错不了。而且如此精锐,绝非普通细作,恐怕是北燕‘铁鹞子’的预备好手,专门干这种脏活。”
铁鹞子,北燕最精锐的重甲骑兵,其预备人员也个个是百里挑一的悍卒。北燕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林凡心情更加沉重。冒充府兵,半路截杀,这手段比在荒郊野岭埋伏更狠毒,也更难以防备。若不是凉州兵马恰好赶到,他们今天恐怕真要凶多吉少。
“此地不宜久留,请林指挥使随老夫前往前方驿站稍作休整,老夫已命人飞马报知凉州都督。都督大人对林指挥使可是仰慕得紧啊。”秦韬热情邀请道。
林凡看着身后伤亡惨重的队伍,知道确实需要休整和补充,便点头答应:“有劳秦长史。”
队伍再次启程,在凉州骑兵的护卫下,向着最近的驿站行去。
马车里,苏浅雪轻轻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凉州骑兵严整的军容和那位精神矍铄的秦长史,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凉州都督府……他们的出现,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放下车帘,靠在软垫上,闭上眼,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关于凉州都督、关于朝中各方势力的信息。一股比北燕刺客更加隐秘的危机感,悄然浮上心头。
林凡骑在马上,与秦韬并肩而行,看似在交谈,眼角的余光却将周围一切尽收眼底。秦韬的热情,凉州骑兵的精锐,还有那恰到好处的“巧合”……都让他心中疑云丛生。
河西走廊的水,似乎比想象中更深。接下来的路,不仅要防着北燕的明枪,更要小心来自“自己人”的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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