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悔。
无边无际的悔。
苏晚柠那点硬撑的镇静被谢沉洲那句“这一世,我可没娶你”震得粉碎。
她已经忘了当时自己是在闹什么幺蛾子,明知将来还是会嫁给他,她当初就该和他去公证结婚的。
那他便不会一直患得患失,最后为了能让她开心,跑去给她捡星星,把命都快送出去了。
苏晚柠看着他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却还挂着浅笑的样子。
她想骂他的,骂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来赶她离开了,可话到嘴边却成:“你别赶我走......你别那么狠心,丢下我一个人......没有你在......我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骂不出口,她实在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了。
她哭得极凶极伤心,仿佛她才是那个生命岌岌可危的人。
谢沉洲喉间一紧,往床头取来纸巾,替她擦拭着眼泪:“不哭了。”他握住她的手,眼圈红了又红,却还是对她满面笑意,轻声道:“别怕,我都安排好了。”
得知自己几乎被判了“死刑”后,他第一个念头便是,她该怎么办......
孟父留给齐屿孟氏海内外百分之二十五的暗股,就像颗埋在地下的重雷,待齐屿三十岁时股份一公布,孟家那群乌合之众没了他的压制,这颗雷会将她炸得体无完肤。
哪怕届时齐屿拒绝股份,孟家那七八个子女也不会留一个连族谱都未进的威胁存在,到时候她怕是又要被卷进孟家与齐屿的恩怨里了。
以她的性子,就算日后没和齐屿在一起,可若得知齐屿被肆意刁难受尽磋磨,定也是会拼了命去护着齐屿。
可她只一人,要怎么跟那七八个,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对抗,前世她只对付一个孟墨,就差点连命都没保住。
顾家不像谢氏只有嫡系一脉掌权,顾氏嫡脉有三房,每房都握有决策权,谁会纵容她为了一个男人,去跟旗鼓相当势均力敌又从来井水不犯河水的孟氏相斗,最终闹得两家都损失惨重。
而她也不会连累顾氏,她只会自己单枪匹马孤军奋战,最后又落得满身伤痕。
何况以孟墨的性子,在所有子女都得知有这股份的情况下,他定然会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后再坐收渔翁之利,她怕是连对付孟墨的机会都没有,就要先被其他孟氏子女耗垮。
顾临是会帮她会护她,可顾临是个极度理智的人,他只护自家亲人,齐屿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外人,他绝不会允许她不惜性命,疯了似的为齐屿赴汤蹈火。
“我把谢氏“血洗”了一场。”谢沉洲眼底尽是令人心安的暖辉,他语调平缓:“留下的全是听话可控的,将来能任你调度,为你效力卖命的人,你再也不用孤身一人面对敌人了。”
想要制衡孟氏,谢氏是捷径,几代积攒的世交让两家合作千丝万缕错综复杂,各大板块项目的主导权又都始终由谢氏掌控。
但要把谢氏交到她手上,又要确保她安全,就需先把那些别有异心不安分的,哪怕只有一丝嫌疑的人都尽数清除,一个都不能留。
他出了这事,祖母和母亲全都被击垮了,父亲单为了她们就心力交瘁,根本没心思管公司的事。
所以,他不能做手术,赌不起,他需要时间且必须快速定局。
他甚至还做了两手准备。
他对寒时亦毫无保留地传授经验,也把前世寒时亦拓展海外板块的一些模式方向,都做了优化调整重新教给了他。
寒时亦有了这些本事后,将来寒氏掌权人定是他,寒氏既能够制约孟氏,他又能废除寒家那些不合理的规矩,这样一来对所有人都好。
万一柠柠将来还是选择了齐屿,寒时亦这孩子重情重义,必会念着师生情分替他继续照看,协助她。
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谢沉洲的话让苏晚柠有了几秒的失神,她才意识到这一世齐屿还活着,他有股份的事一旦曝光,那她的敌人就不止孟墨一人了。
孟家那七八个子女,哪一个不是对股份虎视眈眈?她此前完全没想到这一层面,她以为只要盯紧了孟墨,齐屿就会平安无事的。
可谢沉洲什么都考虑周全了,怪不得他会毫不留情地整顿内部,这是在为她和齐屿备下后盾和支撑啊......
苏晚柠像是又想到什么,竟意外地冷静下来,问道:“谢氏这次全盘动了那么多人,那你之前亲自负责的所有保密项目,岂不是都要大幅度整改?”
他手里的保密项目,肯定远不止顾谢合作的这一项。
“嗯,那些叛徒大多都是族人,在公司里根深蒂固。”谢沉洲眉头一扬,继续说:“牵一发而动全身,自然要调整原定的方案策略了。”
苏晚柠根本不敢相信的盯着他,这么庞大繁重的工作量,他这副身子,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他是熬成这样的?!
她声音颤动着:“你......不要命了?”
“把短暂的时间发挥到极致,才有价值。”谢沉洲一双眼如星月般迷人璀璨,像是窥见了不一样的未来,深深地望着她:“我说过,要为我们后世数代人铺好安稳的路,保住长久的安定。”
哪怕她的孩子,身上没有流着他的血脉。
但只要是她的孩子,他都视为子嗣,他都深爱。
他活着,他的一切就是她的聘礼。他死了,他的一切就是她的嫁妆。他残了,他的一切就是她的底气。
见苏晚柠依旧满目战栗,谢沉洲将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道:“我全都布置好了,不用怕,你不是孤身面对未来。”
他虽笑着,声音却有着略微明显地酸涩:“我们家柠柠二十周岁了,我会尽力撑到......送你走进......婚姻殿堂的那日。”
等确认她拥有圆满后,才好安心离开。
可,还是太疼了......
只是想到与她宣读誓言的人不是他,就剧痛难忍。
这般心酸又无力改变,束手无策的滋味,齐屿上辈子也是如此熬过来的吗......
他翻来覆去地想,好像这一世的重生,就是让他清偿前世的宿债。
他抢了齐屿的未婚妻,所以......上天让他把齐屿走过的路,一步步的,一遍遍的,完完整整的走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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