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上海出差的早晨,秦川五点就醒了。
天还没亮,宿舍楼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早起鸟儿的啼鸣。
他把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又检查了一遍,特别注意把那件许晓芸织的深灰色毛衣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最上面。
箱子里还装着许晓芸特意为他准备的常用药、手帕纸,甚至还有一小包她亲手炒的茶叶。
真是的,把我当小孩子了。秦川摇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他最后检查了证件和车票,轻轻关上了房门。
火车站里人声鼎沸,月台上挤满了送行的人。
许晓芸踮着脚尖往人群里张望,手里拎着个花布包,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看见秦川,她连忙挤过来:差点没赶上,路上自行车链子掉了,修了好一会儿。
秦川注意到她的手上还沾着油污,心里一暖:不是让你别来送了吗?
我妈非要我带上这些茶叶蛋,她把布包塞给秦川,说让你在路上吃。还热着呢。
秦川接过布包,发现里面除了七八个茶叶蛋,还有两个洗得发亮的苹果,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替我谢谢阿姨。
到了上海记得往所里打电话,许晓芸帮他理了理有些歪的衣领,听说那边下雨,我给你雨伞里放了件雨衣,记得用。
开车的铃声响了,秦川提着行李箱上了车。
透过车窗,他看见许晓芸一直站在月台上挥手,直到列车驶出站台,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
秦川找到自己的座位,把行李箱塞到座位底下。
对面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在看一本英文技术杂志,封面上写着《半导体进展》。
同志,去上海出差?中年人友善地搭话,合上了杂志。
是的,参加一个技术交流会。秦川注意到对方的手指上有长期接触化学试剂的痕迹。
巧了,我也是。中年人伸出手,我是上海光机所的李明,研究光学镜片的。
两人聊了一路。李明对龙芯二号很感兴趣,问了不少技术细节。
秦川谨慎地回答着,既分享了经验,又守住了技术机密。
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时,李明买了两瓶汽水,递给秦川一瓶:尝尝,上海特产的正广和汽水。
列车抵达上海站时,果然下着蒙蒙细雨。
站台上挤满了接站的人,各种方言在空气中交织。
秦川撑开伞,发现许晓芸不仅放了雨衣,还细心地塞了条干毛巾,毛巾的一角还绣着个小小的字。
招待所的条件比想象中好,虽然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秦川刚放下行李,就听见走廊里的服务员在用上海话喊:302房间,长途电话!
秦川连忙跑出去接电话,听筒里传来许晓芸带着杂音的声音:到了吗?路上顺利吗?
刚到。你怎么知道房间号的?秦川惊讶地问。
我记下了招待所的电话,刚才让总机转接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得意,上海冷不冷?记得把毛衣拿出来穿。我织的时候特意加了厚。
接下来的几天,秦川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技术交流会在上海科学会堂举行,到会的都是全国各地的专家。
秦川不仅要做报告,还要应对各种提问。
晚上回到招待所,还要整理会议记录,经常忙到深夜。
第三天晚上,他正在房间写材料,有人敲门。开门一看,竟然是李明。
听说你明天就要回去了?李明拎着一盒上海特产的点心,给你带点城隍庙的五香豆,路上吃。
太客气了。秦川请他进屋,顺手把桌上的资料收进抽屉。
不请自来,打扰了。李明在椅子上坐下,看你房间灯还亮着,就上来坐坐。
两人聊到很晚,从技术谈到生活。
李明是个健谈的人,说起上海的风土人情头头是道。
临走时,他突然压低声音:秦工,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我有个朋友在安全部门工作,他说最近有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在打听你。
秦川心里一紧,表面仍保持镇定:知道是什么人吗?
还不清楚,但他们对你这次来上海的时间、行程都很了解。李明神色严肃,你回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送走李明,秦川立即往所里打了个电话。
这个时间点,只有值班室还有人。
接电话的是钱强国,看来他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情况我知道了。钱强国的声音很严肃,已经安排了人去接站。
你在上海也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回程那天,秦川特意提前两小时到了火车站。
他在候车室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假装看报纸,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果然,有两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在不远处徘徊,时不时往他这边看,行为十分可疑。
列车开始检票时,秦川故意等到最后才起身。
那两个人果然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地靠近。
就在他思考对策时,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工,这么巧?
回头一看,是李明带着两个年轻人站在那里。
那两个年轻人身材健壮,站姿笔挺,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
这两位是我的同事。李明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两个人一眼,我们正好也要去北京,一起走吧。
那两个人见状,对视一眼,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谢谢。秦川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都是汗。
举手之劳。李明笑笑,路上还有个照应。
列车开动后,李明才低声说:那两个人我见过,上次技术交流会他们也在,说是某报社的记者,但我查过了,那家报社根本没这个人。
回到北京,站台上许晓芸早就在等了。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看见秦川安然无恙地下车,她明显松了口气,小跑着迎上来。
路上顺利吗?她接过秦川手里的一个包。
挺好的。秦川轻描淡写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许晓芸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淡粉色的真丝围巾,质地柔软。
真漂亮...她惊喜地抚摸着围巾,又担心地看着秦川,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有点晕车。秦川确实觉得不太舒服,头重脚轻的,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发起了高烧。
所里的医生来看过,说是劳累过度加上受了风寒,要求他必须卧床休息。
许晓芸请了假,天天来照顾他,把宿舍变成了临时病房。
把药吃了。她端着温水,看着秦川把药片吞下去,你说你,明明带了毛衣,怎么还感冒了?是不是又逞强不穿?
开会的时候暖气太足,就没穿。秦川哑着嗓子说,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许晓芸无奈地摇头,把被子给他掖好:睡会儿吧,我在这儿看着。我妈炖了鸡汤,一会儿热给你喝。
秦川迷迷糊糊地睡着,醒来时发现许晓芸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织了一半的毛衣,针脚细密均匀。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分明。
他轻轻起身,想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却把她惊醒了。
你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第一时间伸手试他额头的温度,感觉好点了吗?烧退了。
好多了。秦川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这几天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许晓芸站起身,活动了下发麻的肩膀,我去给你热鸡汤。我妈特意放了枸杞和黄芪,最是补气。
他摸了摸枕头底下,那里藏着在上海买的一对珍珠耳环。
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对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也在催促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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