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寒风如同锋利的刀刃,卷着尚未消散的血腥气,呼啸着掠过荒原,吹拂着这支凯旋而归的大夏王师。风势凛冽,将将士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也让队伍中的旌旗依旧保持着招展的姿态。可与旗帜的昂扬截然不同,整个队伍的气氛却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得胜的喜悦早已被这场决战带来的巨大伤亡代价冲得无影无踪,走在队伍中的将士们,脸上看不到半分胜利的欢愉,更多的是连日厮杀留下的疲惫,以及对逝去袍泽的肃穆与哀伤。
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算快,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在队伍的中段,两驾特制的铁笼囚车显得格外扎眼,它们被数十名最精锐的太子亲兵紧密环绕着,亲兵们手持长枪,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哪怕是一只飞鸟靠近,也会引来他们高度的戒备。这两驾囚车中,关押着此战最重要的两个俘虏 —— 秦王刘广烈和铁勒主帅阿史那咄苾,他们的存在,是大夏王师此次血战胜利最直接的证明。
秦王刘广烈被关在左侧的囚车中,曾经象征着亲王尊贵身份的金甲早已被剥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糙不堪的囚服。囚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黄色的尘土,布料在战斗中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了里面同样带着伤痕的皮肤。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戴上了沉重的玄铁镣铐,镣铐与铁笼碰撞时,会发出 “哐当哐当” 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队伍中显得格外刺耳。此时的刘广烈正靠坐在冰冷的铁栏边,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大半个脸庞,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搏斗时留下的淤青,嘴角也有着未愈合的伤口,但这些狼狈的模样,却丝毫没有掩盖他骨子里的傲气。那双眼睛依旧桀骜不驯,如同被困住的猛兽般,死死地盯着队伍最前方那面迎风招展的太子龙旗,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
与秦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右侧囚车中的铁勒主帅阿史那咄苾。这位曾经率领铁勒骑兵横扫北疆、让无数部落闻风丧胆的主帅,此刻却像一摊烂泥般萎靡在囚笼的角落。他身上的皮甲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上面布满了刀痕和箭孔,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也变得凌乱不堪,几缕灰白的头发垂在额前。他的眼神涣散,空洞地望着囚车外不断移动的地面,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失败者的绝望。曾经在战场上指挥若定、叱咤风云的气势,如今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颓丧与麻木。偶尔有寒风从囚笼的缝隙中钻进来,吹得他身体微微颤抖,可他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依旧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仿佛已经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随着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渐渐笼罩了整个荒原。大军按照计划,在一处背风的山谷中停下了脚步,开始扎营。一时间,山谷中变得热闹起来,士兵们熟练地搭建帐篷,点燃篝火,搬运粮草和军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点点篝火在山谷中次第亮起,橘红色的火光摇曳不定,映照着巡逻士兵来回走动的身影,也照亮了不远处那两驾囚车的黑色轮廓。囚车周围的亲兵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们分成几班轮流值守,目光如炬地盯着囚笼中的俘虏,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刘知远在中军大帐中处理完当天的军务时,已经是深夜。帐外的篝火依旧在燃烧,但喧闹的声音已经渐渐平息,只剩下风吹过帐篷发出的 “呼呼” 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士兵咳嗽声。他遣退了帐内伺候的亲兵和幕僚,独自一人走出了大帐。清冷的月光如同流水般洒在地面上,将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片柔和而静谧的氛围中。刘知远抬头望了望天空,只见繁星点点,一轮弯月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散发着淡淡的清辉。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除了篝火的烟火气,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天战场上的惨烈景象。
沉默片刻后,刘知远迈开脚步,踏着清冷的月光,缓缓朝着关押秦王的囚车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稳,身上的铠甲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与白天被鲜血染红的模样截然不同。一路上,遇到的巡逻士兵看到他,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刘知远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没有多说一句话。他的心中此刻思绪万千,既有对这场胜利的感慨,也有对未来局势的忧虑,而更多的,则是对即将与秦王见面的复杂情绪。毕竟,他们曾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如今却因为权力和立场,走到了这般对立的地步。
随着距离的拉近,囚车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秦王刘广烈靠坐在铁栏边的身影也映入了刘知远的眼帘。刘知远放缓了脚步,目光落在囚车中的秦王身上,眼神复杂难辨。他能清晰地看到秦王脸上的伤痕,看到他眼中的桀骜,也能感受到那份隐藏在狼狈外表下的不甘与倔强。夜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吹动了秦王散乱的头发,露出了他那张带着淤青却依旧棱角分明的脸庞。刘知远站在囚车不远处,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囚笼中的兄弟,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整个山谷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寂静,只剩下月光、寒风,以及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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