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雪的人生,是在一夜之间从云端狠狠坠入泥沼的。那夜,宫灯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马蹄声踏碎了相府的静谧,一道明黄圣旨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穿透朱漆大门,将 “谋逆” 的罪名钉在了父亲柳安邦的身上,再加上他名义上的丈夫——楚王在幽禁中被晋王毒死。曾经权倾朝野的丞相府,顷刻间沦为阶下囚的牢笼,侍卫的刀光剑影里,她亲眼看见父亲身着囚服被押走,临行前那句 “保全自身” 的嘱托,成了她余生最难承重的枷锁。三日后,父亲被赐死的消息传来,柳家树倒猢狲散,昔日围绕在她身边的仆从、亲友,或是避之不及,或是落井下石,唯有老管家含泪将她母亲生前留下的一支银簪塞到她手中,便被官兵拖拽着驱散。
而她,柳如雪,这个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丞相嫡女,曾以才情名动京城,后又嫁与楚王为侧妃,享尽荣华富贵的女子,如今却因着 “罪臣之女” 与 “逆王遗孀” 的双重身份,被一道冰冷的旨意,发配到了宫中最为卑贱辛苦之地 —— 辛者库。旨意宣读的那一刻,她站在空荡荡的楚王府偏院,看着满园凋零的海棠花,恍惚间还能想起楚王曾握着她的手,说要与她共赏四季花开,可如今,王爷早已因谋逆罪名被赐死,这座王府,连同她的过往,都成了不能触碰的禁忌。
辛者库,这座藏在皇宫最偏僻角落的院落,青砖斑驳,墙皮脱落,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皂角、汗水与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顾名思义,这里是宫中负责各种粗重、肮脏劳役的场所,洗衣、清扫、搬运、掏粪…… 凡是宫里人不愿沾染的活计,全由辛者库的宫人包揽。在这里,没有身份高低,只有无尽的劳作与屈辱,宫人多是犯官家属或最底层的奴仆,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麻木与疲惫,眼中难寻半分光彩。
柳如雪初到辛者库时,管事太监王德福捏着她的户籍文书,上下打量她的眼神如同打量一件破旧的器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哟,这不是昔日的相府千金、王府侧妃吗?怎么,如今也沦落到跟我们这些下等人混在一起了?” 他故意将 “下等人” 三个字咬得极重,身后的几个小太监立刻跟着哄笑起来,那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柳如雪的心上。她穿着一身粗糙的灰色布衣,布料硬得磨得皮肤生疼,与昔日绫罗绸缎的日子形成天差地别。王德福似乎觉得还不够,伸手扯了扯她的衣领,轻蔑地说:“别以为你还是那个金枝玉叶,到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若是敢偷懒耍滑,有你好受的!”
从此,柳如雪的日子便被无尽的劳作填满。每日天还未亮,鸡叫第一声时,她就得跟着其他宫人一起起床,拿着沉重的木盆,踩着结冰的石板路,去河边浆洗堆积如山的衣物。寒冬腊月里,河水冰冷刺骨,刚一触碰到水面,她的手指就冻得失去了知觉,只能咬着牙,用力揉搓着那些沾着油污、血渍的衣物。皂角的碱性极强,日复一日浸泡下来,她曾经纤细白皙、能弹出美妙琴音的双手,很快变得红肿溃烂,裂开的伤口渗出血丝,一碰到水就钻心地疼。可她不敢停下,王德福就站在不远处盯着,只要动作稍慢,鞭子就会毫不留情地落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紫红的伤痕。
到了夏日,河边的蚊虫多得能吃人,她一边洗衣,一边要忍受蚊虫的叮咬,身上满是红肿的包。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模糊了视线,浸湿了灰色布衣,贴在背上又闷又热。有时衣物太多,她要从清晨洗到深夜,直洗得双臂酸痛,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除了洗衣,清扫宫道也是她常做的活计。宫道漫长,地砖上的污渍难以清理,她得弓着腰,拿着粗硬的扫帚,一点一点地清扫,再用湿布反复擦拭。太阳最毒的时候,地面滚烫,她的鞋底都快被烤化,汗水滴在地上,瞬间就蒸发了。有一次,她实在体力不支,晕倒在宫道上,醒来时,非但没有得到半分怜悯,反而被王德福踹了一脚,骂道:“没用的东西!死也要死在干活的地方,别耽误了差事!”
更折磨人的,是那无处不在的轻蔑与践踏。王德福知道她的来历,始终将她视为不祥之人、阶下之囚,对她格外苛刻。饭食总是克扣,别人能领到两个窝窝头,她往往只能拿到一个,还常常是凉硬的;分派活计时,总把最脏最累的交给她,掏粪、清理垃圾这些没人愿意做的活,几乎成了她的专属差事。连辛者库里最低等的小太监,也敢对她呼来喝去。有一次,一个名叫小禄子的小太监,故意将刚烧开的热水溅到她手上,看着她手背上瞬间起的水泡,却笑着说:“哎呀,柳姑娘,真是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那语气里的恶意,昭然若揭。还有一次,几个小太监在她清扫宫道时,故意将污水泼到她身上,看着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模样,发出刺耳的哄笑。
“还以为自己是相府千金、王府侧妃呢?如今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干着下贱的活计!”
“呸!罪臣之女,晦气!跟她走得近了,都怕沾染上霉运!”
“瞧她那副样子,明明都成这样了,还端着架子给谁看?真是不知好歹!”
这些污言秽语,如同冰冷的针,时刻刺穿着柳如雪的尊严。起初,她还会忍不住反驳,可换来的却是更凶狠的打骂。渐渐地,她学会了沉默。她不再流泪,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眸,如今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对所有的欺辱都逆来顺受,仿佛灵魂早已抽离了这具饱受摧残的躯壳。她只是机械地劳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一具没有知觉的木偶,不悲不喜,不痛不痒。
他自幼与齐王(现在的太子)刘知远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可是后来父亲柳安邦为了家族利益,让她嫁给楚王做了侧妃。在楚王府,楚王知道她与刘知远的过往,对她非打即骂,只是给她明面上的体面、柳如雪的命运很悲催,作为丞相府千金,她被当成了家族利益的牺牲品,与爱的人有缘无分,嫁的人又所托非人。而现在又成了辛者库的贱奴,这一系列的变故摧残着柳如雪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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