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殿试开考仅剩七日,京城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绷紧,连寻常百姓路过贡院时,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贡院东侧的举人客栈内,一百名从各州府脱颖而出的举人正闭门苦读,窗纸上映出他们伏案疾书的身影,彻夜不灭的灯火将整条街巷照得如同白昼。
客栈二楼的一间厢房里,张文长正俯身案前,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飞速游走,墨汁顺着笔尖流淌,在纸上晕开工整的小楷。案上堆叠着厚厚的经史子集,《论语》《孟子》的书页边缘已被反复翻阅得卷起毛边,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烛火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时而舒展,时而因低头思索而蜷缩。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目光落在案角一枚刻着 “东宫幕僚” 的玉印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炽热。
此次殿试对张文长而言,绝非简单的科举考试,而是他叩开权力核心的最后一道门。自江南恩科被太子刘知远赏识以来,他凭借出众的才学和圆滑的处世之道,一步步靠近东宫权力中心,如今更是能自由出入东宫,参与殿试前的事务性准备工作 —— 从拟定考题的参考方向,到筛选考官的履历名单,都有他的参与。这份特殊的地位,让他成为众举人中最引人注目的存在,也招来了不少隐秘的目光。
“张兄,还在苦读呢?” 隔壁厢房的举人轻叩房门,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这几日昼夜不休,我这脑子都快转不动了,不如出去透透气?”
张文长放下毛笔,起身开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多谢李兄关心,只是殿试关乎前程,容不得半分懈怠。李兄若觉疲惫,不妨先歇息,明日再继续也不迟。” 他的话语得体,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疏离,那举人见状,只得讪讪告辞。关上门后,张文长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他走到窗边,望着东宫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他深知,唯有在殿试中拔得头筹,才能彻底稳固在太子心中的地位,真正打入帝国的权力核心,这份执念如同烈火般在他心中燃烧,让他甘愿废寝忘食。
此时的东宫崇文殿内,刘知远正与张文长商议殿试的流程安排。案上摊着一份详细的流程册,张文长指着其中 “考生入场查验” 一栏,轻声说道:“殿下,往年考生入场仅核查身份文书,今年不妨增加搜身环节。近日听闻有举人为求功名,暗中携带小抄,若不严查,恐坏了殿试的公平。”
刘知远闻言,赞许地点点头:“文长考虑周全,便依你所言。此事你多费心,务必让殿试做到绝对公正,选拔出真正的贤才。” 他抬手拍了拍张文长的肩膀,眼神中满是信任,“如今朝堂用人之际,有你在身边辅佐,本王省心不少。”
张文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殿下信任,属下万死不辞。能为殿下效力,为朝廷选拔贤才,是属下的荣幸。” 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却很快被谦卑掩盖。这些日子,他凭借出色的能力,将东宫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早已成为刘知远眼中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连朝中老臣见了他,都要客气地称一声 “张先生”。
刘知远忙于殿试筹备,又要处理日常政务,每日从清晨忙到深夜,案上的奏章堆积如山,几乎没有片刻喘息的时间。他沉浸在选拔贤才的期待中,对身边潜藏的危机毫无察觉,更未留意到张文长在处理事务时,偶尔会暗中将一些关键信息记在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上。
东宫后院的寝殿内,南宫夏春正坐在窗前刺绣,手中的银针在绸缎上穿梭,却总是心不在焉,针尖几次险些刺破手指。她放下绣绷,望向窗外,眉头微蹙。自张文长进入东宫后,她心中的隐忧便从未消散,虽多次想提醒丈夫多加防备,可每次看到张文长办事稳妥、能力出众,又觉得是自己过于谨慎。尤其是近日,她见刘知远对张文长信任有加,便暂时按下心中不安,只是暗中吩咐东宫的侍卫,多加留意出入东宫的人员,同时让心腹丫鬟打探京城的流言蜚语。
“娘娘,今日京中传来消息,说有举人为求张文长指点,暗中送了不少金银珠宝,被张文长婉拒了。” 丫鬟轻声禀报,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告知。南宫夏春闻言,微微颔首:“知道了。继续盯着,若有异常,立刻禀报。” 她心中清楚,张文长越是表现得清正廉洁,越要多加留意,毕竟人心隔肚皮,在这东宫之中,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酿成大错。
与此同时,宗人府外围的一条僻静小巷里,一名穿着杂役服饰的男子正低头清扫路面,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不远处晋庶人驻地的大门。他是秦王刘广烈派出的细作之一,三天前成功潜入宗人府外围,伪装成负责清扫的杂役,与另外两名潜伏在驻地厨房和药铺的同伴,组成了一张严密的监视网,如同暗夜中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座看似平静的府邸。
驻地大门紧闭,朱红色的门板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门前的石狮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威严。守卫的士兵手持长枪,神情严肃地站在两侧,每隔一个时辰便会换岗一次,戒备森严。可在细作眼中,这座府邸处处透着诡异 —— 每日清晨,都会有一名穿着太医服饰的男子提着药箱进入驻地,停留半个时辰后离开,离开时药箱的重量似乎比来时重了些;午后,负责送菜的杂役推着小车进入,车轮在地面留下的轨迹却并非直线,偶尔会在转角处停顿片刻,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些细微的异常,都被细作一一记录在随身携带的纸条上,每晚趁着夜色,通过隐秘的渠道传递给秦王。刘广烈收到消息后,连夜在书房分析,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晋王驻地的位置,眉头紧锁。“太医送药、杂役送菜,看似寻常,可这行为轨迹太过刻意。” 他喃喃自语,“老四素来狡诈,绝不会甘心被圈禁,这些人定是在暗中传递消息,只是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随着殿试的临近,京城的气氛愈发压抑。街头巷尾,百姓们都在谈论这场盛大的考试,期待着新一批贤才的诞生,仿佛帝国的未来正充满希望。可在这光鲜的表象之下,暗流却在疯狂涌动。
东宫之中,张文长依旧扮演着忠心耿耿的幕僚角色,每日陪伴刘知远处理政务,可没人知道,他每晚回到住处后,都会悄悄打开一个暗格,将记录东宫事务的小册子放入其中,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容。
晋王庶人圈禁地,晋庶人正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本佛经,目光却透过窗户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阴鸷。他看似每日读书念佛,安分守己,可在府邸深处的密室里,早已聚集了一批心腹,正密谋着一场颠覆朝局的阴谋。
秦王府的书房里,刘广烈将细作传回的消息整理成册,堆积的纸条已近半尺高。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总觉得有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七日时光转瞬即逝,殿试开考的钟声终于在京城上空响起。一百名举人身着崭新的儒衫,手持考篮,神色紧张地走进贡院。金銮殿内,刘知远端坐于侧,目光扫过殿内的考生,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可他不知道,这场看似公平的殿试,早已被无形的黑手笼罩;他信任的张文长,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被圈禁的晋王,正暗中磨亮毒牙;而秦王布下的暗哨,即将触碰到一个足以震动整个大夏的秘密。
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品书中文(m.pinshuzw.com)大夏皇位之暗网天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