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沈砚辞就坐在院子里磨剪刀。磨石与剪刀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晨光透过薄雾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夏晚星端着一碗粥出来,看到爷爷手里的旧剪刀,忍不住问:“爷爷,您磨剪刀干什么呀?家里的剪刀不是还能用吗?”
沈砚辞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剪刀对着光看了看:“这把剪刀是你奶奶的陪嫁,快三十年了,钝得剪不动布了。今天想去老街的裁缝铺,让张师傅给磨磨,顺便去看看他。”他顿了顿,又说,“张师傅的手艺好,当年你奶奶的衣服,还有你小时候的百家衣,都是他做的。”
林慧正好从屋里出来,闻言说:“爸,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我想去老街买点布料,给您和晚星做件新衣服,天快凉了,也该添件厚衣裳了。”
夏晚星眼睛一亮:“好啊!我还从没去过老街呢,听说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吃过早饭,三人就往老街走去。老街离镇上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青石板铺成的街道蜿蜒曲折,两旁是鳞次栉比的老店铺,木门、木窗、青瓦,透着浓浓的年代感。薄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青石板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店铺的木门陆续被推开,老街渐渐热闹起来。
“爷爷,您看那家糕点铺!”夏晚星指着街角的一家老铺子,招牌上写着“老徐糕点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沈砚辞点点头:“这家糕点铺有几十年了,你奶奶以前最喜欢吃他们家的桂花糕,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他看着排队的人群,“今天人多,等回来再买。”
往前走了几步,就到了沈砚辞说的裁缝铺。店铺不大,门口挂着几块布料,颜色素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缝纫机前,戴着老花镜,专注地缝补一件旧衣服,正是张师傅。
“张师傅。”沈砚辞喊了一声。
张师傅抬起头,看到沈砚辞,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砚辞?你怎么来了!稀客啊!”他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迎了出来,“好些年没见了,你身子还这么硬朗。”
“托你的福,挺好的。”沈砚辞笑着说,“这是我儿媳林慧,这是我孙女晚星。我来让你给磨磨剪刀,这把剪刀是你给你嫂子做陪嫁时,一起买的,钝得剪不动布了。”
张师傅接过剪刀,掂量了一下:“是啊,这把剪刀我还记得,当年是特意给你嫂子挑的,钢材好,锋利得很。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他拿着剪刀走到磨石旁,“你们坐,我很快就磨好。”
林慧和夏晚星坐在店铺里的长凳上,看着张师傅磨剪刀。张师傅的动作娴熟,磨石转动,剪刀在上面来回摩擦,很快就变得锋利起来。店铺里挂着许多旧衣服,有中式的棉袄,有西式的衬衫,还有小孩穿的虎头鞋,每一件都做工精细,针脚细密。
“张师傅,您的手艺真好。”夏晚星忍不住说,“这些衣服都做得真好看。”
张师傅笑了笑:“都是老手艺了,现在年轻人都不爱穿手工做的衣服了,都喜欢买现成的,我的生意也不如以前好了。”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还是喜欢做衣服,看着一块块布料在我手里变成漂亮的衣服,心里就高兴。”
沈砚辞说:“你的手艺这么好,可不能失传了。我听说现在很多人都喜欢复古的东西,说不定以后手工做的衣服又会流行起来。”
“希望如此吧。”张师傅磨好剪刀,递给沈砚辞,“你试试,锋利得很,还能再用几十年。”
沈砚辞接过剪刀,剪了剪手边的布料,果然锋利无比:“谢谢你,张师傅。多少钱?”
“谈什么钱,”张师傅摆摆手,“一把剪刀而已,磨磨又不费事。你要是不嫌弃,以后衣服破了,或者想做新衣服,随时来找我,我给你做,不收手工费。”
“那怎么好意思,”林慧说,“我们今天正好想买点布料,给爸和晚星做件新衣服,就麻烦张师傅给我们选选布料吧。”
“好啊,”张师傅点点头,“你们跟我来,后面的库房里有很多布料,都是上好的料子。”
库房里整齐地堆着许多布料,有棉布、绸缎、毛料,颜色各异。张师傅给沈砚辞选了一块深灰色的棉布:“这块布厚实,保暖,适合做件棉袄,冬天穿正好。”他又给夏晚星选了一块浅蓝色的棉布,上面印着小小的碎花:“这块布清新素雅,适合做件连衣裙,穿在晚星身上,肯定好看。”
林慧看着布料,满意地点点头:“张师傅,您选的布料真好看,就按您说的做。”
“好,”张师傅拿出尺子,给沈砚辞和夏晚星量了尺寸,“三天后来取衣服,保证合身。”
三人谢过张师傅,继续在老街闲逛。老街的店铺大多是老字号,有卖笔墨纸砚的,有卖五金杂货的,有卖特色小吃的,每一家店铺都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爷爷,您看那家糖画摊!”夏晚星指着前面的一个摊位,正是市集上遇到的那个糖画师傅。
沈砚辞笑着说:“既然你喜欢,就再转一次。”
夏晚星付了钱,转动转盘,指针正好指着一只凤凰。糖画师傅手腕翻飞,金黄的糖液在青石板上勾勒出凤凰的轮廓,翅膀、尾巴、眼睛,栩栩如生。很快,一只灵动的凤凰就做好了,插在一根竹签上,还冒着热气。
夏晚星拿着糖画,高兴得合不拢嘴:“真好看!我都舍不得吃了。”
“那就先拿着,等想吃了再吃。”沈砚辞说。
往前走了几步,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原来是一家卖馄饨的铺子。店铺门口摆着几张小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这家馄饨铺的馄饨很好吃,”沈砚辞说,“你奶奶以前总带我来吃,皮薄馅大,汤鲜得很。”
林慧说:“那我们就尝尝吧,正好也有点饿了。”
三人走进馄饨铺,找了个位置坐下。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看到沈砚辞,笑着说:“沈大爷,您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两碗馄饨,一碗不放香菜?”
“是啊,”沈砚辞点点头,“再给我孙女和儿媳各来一碗,都放香菜。”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后厨。
很快,三碗馄饨就端了上来。馄饨皮薄如纸,馅大饱满,汤里飘着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夏晚星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好吃得眼睛都亮了:“真好吃!比家里做的还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沈砚辞说,“这家馄饨铺的老板,是你奶奶的远房亲戚,当年我们经常来吃,老板还总给我们多放些馅。”
林慧也说:“确实好吃,汤鲜馅嫩,回味无穷。”
吃完馄饨,三人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家卖旧书的铺子,门口堆着许多旧书,有小说、杂志、课本,还有一些古籍。沈砚辞喜欢看书,拉着夏晚星走进铺子里:“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几本好看的书。”
铺子里的光线有些暗,老板是一位戴着眼镜的老人,正坐在角落里看书。看到沈砚辞,他抬起头:“沈先生,你来了。”
“王老板,”沈砚辞点点头,“最近有没有收什么好书?”
“有啊,”王老板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一本泛黄的古籍,“这是一本清代的诗集,保存得很好,你肯定喜欢。”
沈砚辞接过诗集,仔细翻看了一下,眼里露出喜爱的神色:“这本书确实不错,多少钱?”
“沈先生是老主顾了,给个成本价就行,五十块钱。”王老板说。
沈砚辞付了钱,把诗集放进包里:“谢谢你,王老板,以后有好书还请留给我。”
“一定,”王老板点点头,“你慢慢看,我不打扰你。”
夏晚星在铺子里闲逛,看到一本旧的童话书,封面已经有些破损,但里面的插画很精美。她拿起童话书,翻看了一下,觉得很有意思:“爷爷,我想买这本书。”
沈砚辞走过来,看了看童话书:“喜欢就买,这本书挺不错的,里面的故事很有趣。”
夏晚星付了钱,把童话书放进包里,心里满是欢喜。
走出旧书铺,已经快中午了。老街的人越来越多,摩肩接踵,热闹非凡。三人往回走,路过老徐糕点铺时,排队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沈砚辞买了一斤桂花糕,递给夏晚星:“尝尝,这是你奶奶最喜欢吃的味道。”
夏晚星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好吃得眯起眼睛:“真好吃!难怪奶奶喜欢。”
“是啊,”沈砚辞看着桂花糕,眼里满是回忆,“你奶奶以前总说,这家的桂花糕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桂花糕,每次来老街,都要买一斤回去,慢慢吃。”
林慧说:“确实好吃,以后我们常来买。”
三人提着东西,往家走去。夏晚星手里拿着糖画,包里装着童话书和桂花糕,心里满是收获。她看着老街的店铺,看着街上的人群,忽然觉得,这条老街就像一部厚重的史书,记载着爷爷那一代人的青春与回忆,记载着寻常日子里的温暖与感动。
回到家,夏晚星迫不及待地拿出童话书,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翻看。沈砚辞坐在旁边,看着诗集,林慧则在厨房里忙碌着午饭。阳光洒在院子里,花苗在阳光下茁壮成长,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一切都那么宁静而美好。
夏晚星看着童话书里的故事,又抬头看了看爷爷和妈妈的身影,忽然觉得,幸福其实很简单。它藏在老街的烟火气里,藏在爷爷磨好的剪刀里,藏在张师傅做的新衣服里,藏在馄饨铺的鲜美汤汁里,藏在旧书铺的泛黄书页里,藏在桂花糕的淡淡清香里。
这些寻常日子里的细碎温暖,就像一颗颗珍珠,串联起生活的美好,让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充满诗意与感动。而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回忆,那些从未走远的爱与牵挂,也会像这条老街一样,永远鲜活,永远温暖,陪伴着他们走过往后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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